李虎丘道:「這麼說這位大師倒是華夏人的朋友。」
「朋友?」老魔君嘿嘿一笑,「此人是一個極度大和民族主意者,他當年所以反戰是因為他看清楚了世界形勢,瞭然華夏之巨大,縱然內部消耗連年不斷,仍不是一口便能吞下的,當時小鬼子佔了東三省,西玄茂木甚至建議日本遷都到春城或奉天,坐看華夏內亂,再發展二十年,到那時,日本無論人口還是工業基礎都足以同世界任何強過抗衡,而華夏內戰不停,國家元氣耗盡,大和民族便可以如三百年前的女真一樣征服這老大帝國。」
李虎丘聽罷,久久沉默,心中思忖當年小鬼子若是依了這個西玄茂木的計策,今日之華夏會如何?心中暗寒,憤恨罵道:「狗日的老鬼子!」反問:「您怎麼知道這麼詳細?」
聶嘯林道:「對於我們這種人而言,這世上能一起說幾句話的人太少了,他詐死以前曾經來南洋找我以心忍流秘訣交換道家胎息的秘法,我們在一起盤桓了很長時間,交情不錯。」
李虎丘道:「這老鬼子心機深沉,處心積慮詐死,所為何事?他有神道體魄,再多活百年也不稀奇,所以不能將他視作風燭殘年之人??」
聶嘯林笑道:「所以孔和尚才會故意敗給楊軍虎,便是要給華夏武術界留個接班人,而我卻相信,如果他能親眼見識到你的心之神道,就算明知道大和尚死了,他也還會繼續躲在日本當縮頭烏龜。」
李虎丘道:「既然此人也是神道境界,為何會對孔大師如此忌憚?」
聶嘯林嘿嘿笑道:「神道境界就沒有高低了嗎?每個人的天賦都不一樣,到了神道境界會衍生出不同的神變方式,想要發揮出超越自身極限的潛力,便要先改變自身的體態,天賦遜色的會變大,追求的是容積,天賦卓然的則會變小,追求的是密度和承受力。」微微一頓,反問:「我倒要考考你小子,你說是變大厲害還是變小厲害?」
李虎丘想了想,道:「神道宗師用神變來增加自身容積,勢畢會改變筋膜骨骼的韌度,這種方式定難持久!若我沒猜錯,孔大師的神變一定是收縮筋骨與肌肉了。」
聶嘯林正色道:「不錯!你以盜門的收筋縮骨功加上神道心境也不過縮身十公分,孔文龍的神變狀態卻能從兩米巨人變成不足一米六的矮子。」
李虎丘問:「您呢?」
聶嘯林道:「老子當年天賦也就比你強上一兩籌,靠著玄門歪道的邪術採集紫河車才練成道胎元嬰體魄,這才穩定住神道修行,不過畢竟是後天邪術所致,豈能跟孔和尚這不世天才媲美?」
李虎丘額首道:「想必西玄也跟您一樣了。」
聶嘯林搖頭,傲然道:「他當然不如老子!」豁然起身,目露睥睨之光,「因為西玄只敢參禪求道,他沒有老子破而後立的雄心,如果不能成為天下第一,就算是神道境界老子也不稀罕,所以當年老子才會強練五形秘拳,不惜冒死蛇蛻化龍,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趕上謝煒燁那小反骨仔勾引外人來襲,老子恐怕也不會有機會演化出道胎鐵骨來,更沒有機會磨礪出真正的神道心境,從而得以能夠發揮出神道究極的潛力。」
老魔君興之所至,談興頗高:「當今天下,能發揮出全部神道潛力的人只有兩個半,一個是孔和尚,半個是你的心之神道,另一個便是老子!不然孔和尚又何需如此忌憚我老人家?」
李虎丘差不多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神道究極力道的人,聽老魔君說罷,不禁暗自驚心。達到圓滿境界後,他曾試過以這樣的力道射出飛刀,比紙片厚不了多少,重量不超過一兩的飛刀卻可以貫穿十幾層彈道測試的專用鋼板,而東陽在百米外用國產最新反器材重狙都未能做到!一個人能以血肉之軀承受那樣的力道,這需要多強韌的身體?
聶嘯林道:「好啦,大和尚的功夫教完了,現在就讓我老人家見識一下你這天下第一的輕身功夫。」
四人在湖邊做好準備,尚楠背起孔文龍,李虎丘則背起聶嘯林。哥倆相視一笑,李虎丘隨手從木質廊簷上摳下幾塊木板依次丟入水中。差不多七八米間距便有一塊。腳下一跺,丹田中氣血團瞬間爆開,拔胸提氣,腳下發力向前一縱,唰,唰,唰,竟踩著幾塊小木片跳躍了上百米,上了湖心木臺。
尚楠也模仿虎丘的方式,只不過他用的木片要大了許多,並且多用了幾塊,故此間距也小一些,而且他是用舉的方式將孔文龍託上木臺,無論是速度還是身法都不能與虎丘同日而語。
曠世決戰,就在眼前!
孔文龍依古禮,拱手拜道:「北禪宗聞音和尚向聶嘯林先生請教幾手拳腳,請賜招!」
聶嘯林同樣以禮相還,道了聲請!
尚楠和虎丘均在想,這一戰曠古絕今,能有機緣得見實乃巨大福氣,錯過一微秒都算不得武者。
木臺中央,孔文龍足踩中宮,進步探手,虛空比劃一下。聶嘯林則側步欺身上前一搭手,二人都似沒發力,但手臂尚未接觸,卻先發出啪的一聲。正是氣血催動,勁道從汗毛孔裡噴出提前遭遇的結果。這聲音便是開始決戰的號角。
聶嘯林足下一頓,整個木臺子跟著向水下一沉,藉著水的浮力往上一頂,聶嘯林趁勢而起,狂風驟雨般的拳腳轟向孔文龍。動作之快,匪夷所思。看的李尚二人目瞪口呆。反觀孔文龍,出乎所料的,他的動作竟極慢,而這慢卻巧妙的抵擋住了聶嘯林的快拳。這其實是快到了極致產生的視覺錯誤,這種時間落差產生的錯覺令心力本就不足,硬是全神貫注在兩大高手一招一式中的尚楠氣血翻湧,幾乎不能自己。
雙方信手拈來既是妙絕天下的奇招,又稱不上什麼招數,因為速度和力量的究極狀態,這些拳腳動作就算再粗淺百倍,也絕非一般人物所能抵禦的。
漸漸地,李尚二人發現,聶嘯林越打身材越高大,而孔文龍卻反之越來越小,到後來,聶嘯林從小童子的身材變成了不輸虎丘的昂藏男兒體魄,而孔文龍身材則反縮小了許多,竟反比聶嘯林還矮了一截兒。
李虎丘沉聲道:「神道之變,他們開始動用自身究極潛力了。」
場間二人的功夫都已是武道極境,一拳一腳無不暗合陰陽之道,剛柔之變,絕無半點偏頗。任憑彼此如何變幻招數技巧,對方都能立即找出化解之道。二人的動作由快漸漸到慢,最後竟慢的不可思議。
觀戰的尚楠卻如痴如醉,只覺得二人的每一招都彷彿蒼茫天道,令人心生敬畏而無所遁形,似乎他所能想到的任何一種變化都不足以抵禦。能破解他們這些招式的只有他們彼此。
這一戰看在虎丘眼中卻是另一番心情,他彷彿看到的是一套溝通天地宇宙永珍的特別方法,二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代表了某種符號,可以讓風隨之而止從而減少出拳的阻力,可以讓這裡的水汽隨之而動,增加出拳的氣勢和份量,天地間的一切都已被他們融入武道中。虎丘的心之導引術在體內引動氣血模擬著這神奇的節奏,他右手食指在不住跳動,全然忘情的狀態裡心神導引著氣血在虎丘體內流轉,有力量正在那裡匯聚,不住的滋潤沖刷著這根手指中的經絡骨骼和筋肉,一念衝動正於無意間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