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恩重,虎丘頗為感動,馬春暖獨闖軍營見高一方的經歷他已經從董兆豐那裡聽說了。氣質女王膽略過人猶勝男兒,更難得是這份痴心裡充滿了自我和驕傲,只是單純的要得到他。李虎丘慨嘆她的獨立精神之餘,仍不免替她擔憂。反倒是春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報復的,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打算的嗎?」
「自由社的血不可能白流!」
「楚二哥說一定會將主持這件事的人繩之以法,他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有點一根筋想當然,所以你做什麼之前最後先跟他溝通一下,不然我怕他又會像上次一樣針對你。」馬二姑娘很擔心楚烈會因為嫉妒而繼續找李虎丘的麻煩。
「不會!」李虎丘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楚烈光明磊落,不是不通實務迂腐之輩,他很清楚在華夏依靠法律能解決多大問題,而且他現在已經知道你我的關係,我想他不但不會嫉妒,反倒會想辦法保護我。」
馬春暖心知虎丘說的大體不差,想到楚烈一番痴心,心中不免歉然,低首道:「我這輩子欠他的,永遠還不上了。」
虎丘安慰道:「楚烈不需要你還,就好像你不需要我為你遮風擋雨一樣。」
春暖道:「都是你這壞東西太勾人。」又幽幽道:「但願楚二哥能接受春曉,他要是成了我妹夫就好了。」
蕭落雁回來,說道:「董師傅和楚二哥過來了。」春暖起身拉上落雁,道:「男人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說去,我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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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兆豐開門見山直陳來意:「虎丘,冤冤相報何時了,能否不要搞的像翠松園那次似地滿城風雨?」
李虎丘說,「這個仇一定會報,至於怎麼報,會鬧出多大事情來,現在還沒有具體的打算,所以不敢給您任何承諾。」
董兆豐道:「古語云:兵者,不祥之器也,天道惡之。不得已而用之,是天道也。」
李虎丘只道他是來做和事佬,心頭微有不快,道:「我讀書少,您可否替我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董兆豐知他在裝糊塗鬥氣,也不在意,耐心道:「天道是讓人生存,給人活路的一種道,所以戰爭是不吉祥的東西,是違背天道的,勢必為天道所譴。」又道:「但是,這句古語中也包含了另外一層道理,那就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進行戰爭,是合乎天道的。」
李虎丘聽出意味來,沉默不語。董兆豐續道:「春風輕拂之時,萬物生長,百花盛開;秋霜降臨之際,落葉飄飛,草木凋零。這是大自然的法則。天地間萬物的規律都是一致的:走到盡頭了便走向相反的方向,完全圓滿了又會缺損下去。因此,人們可能會因犯罪而得到好處,而作惡之後,他也一定會受到懲罰。這就是我們為什麼又說戰爭符合天道的原因。有時候,一人的不義,可能會使無數的人受苦。這種情況下,殺一個人就意味拯救了成千上萬的人。」
「所以殺人刀即活人劍!」李虎丘肅然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首惡必誅,我會盡可能不傷及不相干的人。」
董兆豐又道:「聞音大師對此事並不知情,他的兒子是個莽人,我想替他求個情。」
李虎丘道:「這人行事光明磊落,與隱門中人的詭秘陰險截然不同,我已經讓尚楠饒他一次,我希望他不要再出現。」
董兆豐的身份放在過去就是大內侍衛總管,作為朝廷與江湖打交道的代言人,京城之內,老爺子的能量不可輕忽,能這般懇切相求已是給了虎丘極大面子。
楚烈走到虎丘床前,對董兆豐說:「師父,我想單獨跟他說幾句。」
董兆豐對哥倆之間那些糾葛過往一清二楚,微微一笑道:「我去車裡等你。」
董兆豐去了,李虎丘重新打量楚烈一番,只見他眉目中氣勢內斂,五蘊含光,正是絕頂宗師的氣韻神采。笑道:「兩三年不見你,你終於過了這一關。」
楚烈道:「前陣子在申城碰上北美洪門的一位年輕高手,雖然敗了卻獲益匪淺。」
李虎丘道:「能擊敗你?那也不是一般人物了。」
楚烈道:「他的年紀比你和尚楠還輕,天賦甚至在尚楠之上!功夫之深就算是師父也未必是其對手。」
李虎丘大為驚詫,頗感興趣的:「天賦比尚楠還好?功夫深過了董師傅,年紀比我和尚楠還小,世上竟有這般人物?功夫深過了董師傅,豈非已近乎神道?如此人物豈可錯過,但不知他是何方神聖?」
楚烈搖頭道:「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件事。」
李虎丘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麼,所以才故意打岔。聞言嘆道:「你一定非常恨我吧?」
楚烈額首又搖頭,「有時候做夢都想把你繩之以法,當年如果不是我一時大意被你偷走了祖師手札,師父就不會遠赴哈城尋你,也就不會一時興起傳你一身功夫,我今日就不必承受那些痛苦,我是八卦門的頂門弟子,功夫卻不及你一個記名弟子,我是元戎之後,對暖暖一往情深,卻不及你一江湖草莽濫情浪子更令她傾心,李虎丘你說我該不該恨你?」
李虎丘苦笑道:「你現在一口咬掉我鼻子,我都不會感到奇怪。」
楚烈嘆道:「我恨你,可是我又不得不佩服你,你天賦不及我,練功夫的條件更與我差了天地遠,可是你的功夫進境卻遠遠超過了我,你無論是出身還是長相,又或者學歷都不比我強??」
「你不必謙虛,論出身,李厚生當年在你爺爺手下當過參謀長,你是楚家嫡孫,而我不過是個私生子,論相貌你五官端正威風凜凜,一看就是個正面形象,我充其量也就是差強人意,至於學歷,咱不帶這麼埋汰人的,誰都知道哥們兒是一文盲。」
楚烈道:「是啊,論先決條件,你身上幾乎沒一樣強過之處,可卻偏偏功夫強過我,還能讓春暖對你痴心一片,我曾經問過春暖是什麼時候愛上你的,她說就是上次你從巷口抱她回家那次。」楚烈說到這兒,面露懊惱之色,揮拳狠狠砸在手邊凳子上,竟將那凳子砸的稀巴爛,續道:「我和她是鄰居,那條路低窪,夏季常積水,每次園林股的人要來修路,我便偷偷攔著不讓,就是因為暖暖愛清潔,每當那路上積水,上學放學時她便讓我揹著她出巷口,從小到大我不知道揹著她走過多少回,在她眼中我始終是哥哥,可他媽你只抱她走過一次,她就愛上你了!」
李虎丘壞笑道:「這件事證明了一句話,揹著和抱著絕對不一樣沉。」
楚烈不理會李虎丘的玩笑,忽然鄭重起來,「李虎丘,說實話,我到現在也覺得你不配擁有她,但沒辦法,這是暖暖的選擇,她太獨立了,沒人能替她做出選擇,我能做的只有祝福她,但對你,我要說的是,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不許你傷害她,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傷了她的心,不管天涯海角,我會盯死你和一切與你有關的非法組織。」
李虎丘道:「你是個很合格的大舅哥,但衡量一個女人是否感到傷心是件複雜的事情,以你現在的水平,恐怕很難做出正確判斷,我勸你最好找個女孩子交往一下,不然我怕有一天莫名其妙就把你給得罪了,豈非很冤枉?」
楚烈一下子沒能領會虎丘話中含義,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虎丘笑道:「意思就是你這傢伙不解風情,根本區分不開情人間撒嬌吵鬧和傷心絕望之間有何不同,我擔心自己有一天會糊里糊塗的被你安個負心賊的罪名。」
楚烈負氣轉身,臨行前:「李虎丘,我言盡於此,你如何報復顯門和隱門我不會干涉,但我希望你這次不要再留下把柄,不是什麼事情李援朝和楚雲彪都能幫你擦乾淨屁股的。」
這話說的頗不客氣,李虎丘毫不介懷,嘿嘿一笑,下地相送到門口,忽然又問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年少的天才武者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