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二章 斬不落的頭,流不盡的血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第六槍響起的時候,燕東陽知道不能躲了,他根據這幾下槍聲判斷,對三名狙擊手的位置都已瞭然於胸,風向,溼度,距離也都能確定。時不我待,他決定做一次極為冒險的嘗試。他忽然開始爬樹,手足並用迅速爬上大樹。當他爬到一半兒時,大樹倒了,東陽忽然翻身跳到大樹的上面,踩在緩緩倒下的樹身上,連續開了三槍!而對面的槍手也在這一瞬間向他開了三槍,巴雷特的子彈擦著他的右臂過去,留下一個深可及骨的血槽,另外兩槍則因為錯誤估算大樹倒伏造成的移位而打空。

三槍之後,燕東陽飛身跳下大樹,身後巴雷特的子彈打在他剛才落腳之處。另外兩支狙擊步槍則就此啞火。三名槍手,只這一瞬間就只剩下冷雕一個。

東陽落地後腳下絲毫不敢停留,翻滾縱躍,連續不規則運動,終於躲到一塊巨石後面。再也不敢露頭。

這就是狙擊手之間的戰鬥,你就算槍法比我好,地形不如我也是白搭,現在冷雕居高臨下瞄準燕東陽唯一能藏身的巨石,已經佔據了完全的優勢。

燕東陽靠在巨石後面,迅速對手臂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他的掩體是一塊重逾百噸的巨石,巴雷特步槍也拿它沒奈何。但東陽的目的不是藏身,他還要消滅掉對手。但對方是一流高手,已經全神貫注瞄準了這裡,東陽深知,自己只要稍微露頭便會被對方一槍爆頭。他在手邊撅了一根棍兒,挑著自己的迷彩服一角露出一小塊來。巴雷特安靜的沉默著。東陽微微一嘆,暗罵這狗日的倒不傻。心中回味了一下剛才那三槍,大概猜到了,巴雷特狙擊手剛才雖然佔據了上風,卻一直堅持打一槍便微調整一次射擊位置。東陽那三槍消滅了兩個蹲死坑不動的二流狙擊手,卻沒能準確把握巴雷特狙擊手的位置,因此才會沒打中。

山洞裡是動態的決戰,山洞外卻是安靜的等待。

燕東陽一計不成,再生二計。悄悄將身子挪向石頭的一面,忽然一閃身,也不管對面狙擊手作何反應,又立即迅速抽回身子。巴雷特步槍依然沉默。對面的冷雕識破了他的詭計,沒有開槍。

燕東陽並不氣餒,又來到另一邊如法炮製,巴雷特狙擊手還是沒有上當。東陽第三次往外一晃的時候,冷雕照舊沒開槍。但東陽卻沒有再縮回巨石後面,他義無反顧的向著那個方向移動起來。冷雕與最佳待擊時機失之交臂,只好打起追擊,但燕東陽的移動速度太快,冷雕知道自己一開槍便會暴露位置,他謹慎的移動槍口追著燕東陽的身影不敢輕易打出這一槍。

燕東陽在奔跑移動的過程中一直在尋找冷雕第三個狙擊陣地,但這樣的光線條件下,幾百米外的冷雕不開槍,他根本無從判斷。東陽自知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持這樣的速度移動,又不能拋下洞裡兩位兄長,事已至此,別無他法,東陽決定賭一槍!

幾百米外的山崖上,有的地方草叢高聳而隱蔽,有幾塊亂石在那裡。很顯然,可用的藏身點非常多。燕東陽一邊跑一邊想如果是自己在那上邊,會選擇哪個位置做狙擊陣地?是視野開闊的短草位置,還是隱蔽性更好的長草點?又或者是相對隱蔽又視野開闊的幾塊石頭中間的縫隙?

砰!

燕東陽開槍了,甩手一槍對著他想象中最有可能隱藏冷雕的位置。

英雄所見略同,燕東陽賭對了,冷雕就在低矮的草叢中。他們都是驕傲的狙擊手,都信仰消滅對手才等於保全自身這句話。

這一槍之後,巴雷特步槍沒有再發出聲音。燕東陽頓住腳步,向著山崖上被一槍爆頭的對手敬以軍禮。

??

李虎丘感到體內熊膽精魄的藥性發作,失血過多造成的頭昏感覺逐漸減輕,這才長出一口氣道:「咱們剛停下休息,他們就到了,我想對方可能有某種方法在跟蹤咱們,現在的情況是,一個小時內我都不能上路,如果再來一波殺手,哥仨基本就交代在這兒了。」他沒有要求尚楠和東陽走,因為他清楚,說了也白說。

尚楠和東陽心知他所言不差,眼見虎哥面色蒼白氣息孱弱,哥倆臉上均有憂色。

李虎丘道:「現在就看是咱們的援兵先到還是他們的第二波殺手先到了。」

尚楠想起孔炳義臨走前的話,道:「我記得聽虎哥你說起過高歌軍這個人。」

李虎丘道:「形意拳宗師,當日我三盜鶴鳴圖時曾請董師傅約他比武,這人是一位圓滿大宗師,還是高一凡的親叔叔。」

燕東陽插言道:「高一凡的弟弟高一方是二十八軍的軍長!」

李虎丘想到王茂說起過,趙元深曾經無意中提到過二十八這個數字。正想著其中的關聯時,東陽又道:「高一方今年才四十出頭,所以能爬的這麼快,全靠了軍委另一位大佬,司衛平副主席!」

分析出這個名字後,哥仨面面相覷,都有些傻眼。東陽的總參聯絡密碼失效,軍隊演習得到獲准,再聯想到正規軍和血痕殺手被集體滅口,如果真是這個人在主導這一切,那可大大不得了,軍委大佬排第一的副主席,地位還在楚雲彪之上。李虎丘只是江湖上一俠盜,自由社充其量是一比較龐大的江湖組織,哪裡有機會得罪這位當今軍界今上之下的二號人物?除非是大李乾的好事!李虎丘想到這些,不禁慨嘆,這個局未免有些大的讓他感到力不從心。

尚楠問:「虎哥你想到了什麼?」

李虎丘嘆道:「咱們似乎被大李給連累了。」

東陽道:「虎哥的意思,他們針對自由社搞事,真實的目的是李部長?」

李虎丘嘆道:「這是一箭三雕的計策,自由社只是其中的一隻。」

尚楠好奇問:「那另外兩隻呢?」

李虎丘道:「挑起楚雲彪和大李之間不合應該可算作一隻吧。」

東陽問:「這話怎麼說?」

李虎丘道:「我入京的原因正是為了幫楚烈的忙!若死在正規軍之手,楚雲彪在李援朝面前很難交代過去。」

燕東陽道:「有道理,那第三隻又是什麼?」

李虎丘道:「他們利用咱們和隱門火併,趁機滅了隱門是為了滅口,掃清後患,最終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推某人走上更高的位置!」微頓一下,續道:「我若沒猜錯,高歌軍或者高一方,其中之一必定就是隱門中的武軍師!」

燕東陽道:「我猜一定是高一方!」

李虎丘笑問:「何以見得?」

東陽道:「我親眼見過二十八軍的軍長高一方,長的跟這個小鬼子似的,身上有股子味道跟這個不男不女的鬼子一樣,而且之前暗算楠哥的人使用的手雷正是來自軍方。」

李虎丘道:「這卻未必,隱門這樣的江湖組織行事低調詭秘,高一方的身份過於顯赫了,喜歡不男不女之人的變態不一定也必須是不男不女之人,高歌軍孤老一生沒結婚,隱身在國安檔案室裡幾十年,他的作為倒更像隱門中人。」說到這兒,發出一聲長嘆:「世道變了,舊江湖裡跟不上時代的人物終究要被淘汰掉,前些年收拾下邊不入流的江湖門派,這幾年輪到江湖上層那些幾百年的老字號了。」

尚楠道:「虎哥你是說他們要消滅上三門?」

李虎丘沉吟片刻,搖頭道:「也許只是想消滅一部分,比如血痕這樣的極具破壞力的組織,一群精通暗算殺人技巧的超一流殺手,就算是控制在手中都無法令人放心,如果高一凡的目標是問鼎,就更不敢讓人知道他跟這樣的組織有任何瓜葛。」

尚楠道:「如果咱們的猜測都是對的,那他們真正的目標就不是咱們,而是謝書記、李部長和楚總!」

李虎丘總結道:「這就叫牽一髮動全身,只要收拾了咱們,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想辦法滅掉血痕然後嫁禍給楚雲彪,有司衛平這樣的人物參與,做到這一點並不甚難,這樣就可以離間李援朝和楚雲彪的關係,動搖謝李二人在軍界的根基,同時還可以謀取或者摧毀自由社旗下的產業!」

東陽又問:「顯門的人也參與這件事了,他們為什麼沒事?還有隱門,文武軍師都還沒有訊息,如果高歌軍是武軍師,那文軍師會是誰?隱門的血痕組織一下子被剷除殆盡這件事如果是文武軍師壯士斷腕的結果,那血痕被剷除後他們又將何去何從?還有玄門,他們在這件事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關於顯門李虎丘所知的也只是從陳至陽聽到的和過去在江湖中道聽途說的一點皮毛,所以東陽的第一個問題他根本無從回答,而關於隱門的文武軍師,他也只是略約有個不大肯定的猜測,只孔炳義這個人物便讓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件事目前看疑雲重重,很難一語決斷。倒是關於玄門,他了解的是最多的。

「玄門中的一些人一直與上頭關係密切,從太祖時起就有玄門高人為太祖一生下過8、1、4、3的偈語,更有些玄門人物說太祖是綠毛老黿轉生,即將修煉成龍,卻被天帝將它扔到橫斷山脈的爛泥塘中,軟甲上被天帝刻了符籙,所以始終無法游出爛泥。它問何時能出,天帝答:「燈火苗子向下時。」火苗永不可能向下,預示它永無出頭之日。卻不料太祖出生時,西洋科學被引入華夏,電燈之火豈非正是倒掛的?這當然也是玄門中人為太祖造勢編造的,歷朝歷代在改朝換代的關鍵時期,他們都有人蹦出來幹這種事。」李虎丘從小廝混江湖,那時候的車站更是魚龍混雜之地,走南闖北的火車上,廟會里更是八方人物匯聚之所,虎丘博聞強記,對這些玄秘典故可謂如數家珍。

續道:「後來太祖搞破四舊,對舊江湖舊風俗宣戰,幾乎把玄門趕盡殺絕,也正合乎了帝王翻臉無情的心性,不過玄門的生命力是經過千年考驗的,只要華夏文明不斷,他們便不會絕斷,如今他們可不就又活躍到歷史的舞臺上了,陳至陽向我透露那些秘密都無傷大雅,甚至有一些還誤導了咱們,玄門中人向來喜歡兩邊押寶,把自己內部分成正宗和左道,不管誰贏了,他們都能屹立不倒。」

燕東陽低沉的:「照此分析,不管隱門的文武軍師是何方神聖,也不管顯門和玄門在這件事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咱們哥仨的命他們是要定了?」

李虎丘嘆道:「除非春暖能及時把援兵帶來,咱們是頂過第一輪刺殺後打的電話,到現在也有三個多小時了,現在就看她在楚烈面前有多大話語權了!」話音剛落,突然神色一變,道:「又來人了。」

ps:有時間就多寫點,謝謝大家的打賞和月票。另外青蓮的祖籍是山東長在遼寧,在山東工作過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