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五章 雪之慾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李虎丘之前聽陳至陽透露隱門秘密後,想到他們會派人暗中監視羅小寶,便秘密安排東陽帶人跟隨他們出來,目的便是找出血痕派來監視羅小寶對付陳至陽四人的殺手。這一路從申城往北至,此途徑多個城市,每經過一座城市,李虎丘便讓寶叔多拐幾個彎兒,血痕的殺手們害怕跟丟了,自然會跟隨,這些人都是追蹤高手,很難被發現。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東陽和手下兄弟們只需追蹤小虎哥車上的追蹤器,藉此尋到血痕殺手自不在話下。

這一路跟隨,只發現三輛車頗為可疑,其中一輛裡是一家三口,一對兒年輕夫妻和一個孩子,燕東陽曾經派人找藉口刻意接近過,那孩子絕對貨真價實,而且這一家三口只是與李虎丘他們一起駛出申城,一路向北途中並未表現出刻意跟隨的跡象。「剩下兩輛車裡,一共坐了八個人,剛才跟寶叔談過話之後已被我們埋到路旁積雪下。」東陽說罷,抽身告辭。

李虎丘走下車,前後皆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龍,方圓數百米範圍內,除了風雪聲和汽車發動機聲,再無其他聲息。李虎丘目送東陽和一群身著雪地隱身裝的前特戰隊員步下高速路,往來路望去,想到那裡有兩輛車已失去了它們的主人,輕輕一嘆,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個江湖從來如此。再轉回頭看前路,白雪茫茫天際蒼蒼,前邊看不見之處尚有無盡兇險在等待,這條江湖路哪裡才是盡頭?

馬春暖走下車,站到虎丘身旁問:「怎麼這麼安靜?」隨即醒悟,又道:「他們真的給這條路上所有人都下了藥?」

李虎丘回眸一瞥,面無倦意,眼中卻有難掩的疲色,笑道:「至少吃了那碗麵的人這會兒都睡著了。」

馬春暖的心莫名一緊,輕聲又問:「東陽走了嗎?」

李虎丘嗯一聲,道:「這裡距離徐州城沒多遠,他帶兄弟們走回去。」

馬春暖行至虎丘面前,手輕輕抬起捧著賊王的臉頰,問:「你這樣的人也會有疲倦的時候嗎?是誰讓你感到了疲憊?是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還是我?」

李虎丘按住她的小手,她的手溫柔且有暖意,正如她的名字一樣。他說:「你知道我在女人面前從來是個很自信的男人。」

她額首:「當然,娶了落雁那樣的老婆,還敢沾花惹草,甚至還把女人領進家來,你不是自信,根本是自大到無恥。」

李虎丘微笑,略帶苦澀,說:「但在你面前,我沒多少自信,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思,這兩年你默默的幫我很多,為了我付出太多精力和時間,而我能給你的卻太少。」

馬春暖搖頭,「別這麼說,你救過我,在最危難時對我不離不棄,在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能做到摒棄個人恩怨,為民族死戰,你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李虎丘道:「我其實只是個小賊,有一點專長,沒多少雄心,一切都是生活所迫。」

馬春暖忽然在他唇邊一吻,抓住他的大手,按在自己飽滿柔軟的胸膛上,說:「你是個偷心賊!」

李虎丘整個人剎那僵住了。想要抽回手,又想低頭再次品嚐她嬌豔欲滴的紅唇。進退兩難,竟似有些不知所措。

馬春暖把胸中的情感說出來後,心情激盪。尤其虎丘若拒若迎的態度更令她愉悅非凡。她從來想要的都只是天長地久的情感交融,而非長相廝守的獨佔。她曾經那麼驕傲的拒絕楚烈,這一刻她真害怕被同樣無情拒絕。但李虎丘的猶豫給了她自信。她的手離開他的臉頰,轉身奔跑在大雪中,腳步歡快,彷彿回到兒時收到新年禮物後的快樂光景。她俏立在雪中,忽然回眸喚虎丘,「來啊,咱們打雪仗。」

李虎丘站在原地輕輕搖頭,馬春暖抓起一把雪團丟了過去,砸中虎丘額頭,涼沁沁的雪讓虎丘精神一震。馬春暖跑過來用袖子為他擦去額頭的雪水,嗔道:「你傻了?為什麼不躲?」

愛情對女人而言不可理喻,可以化腐朽為神奇,還可以讓聰慧變的幼稚。馬春暖的樣子與平日裡那個冷靜睿智言辭犀利的馬二姑娘比較,判若兩人。這一刻,李虎丘忽然覺得她可愛極了,他可以毫不猶豫拒絕那個聰慧如海犀利彪悍的春暖,卻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眼前這個單純美麗溫柔如雪的女子。

「姐,你們兩個幹什麼呢?」

就在兩個人唇幾乎要捱到一處時,春曉不合時宜的走下車,正瞪著大眼睛看著雪中將要擁吻的二人。

二人觸電一般分開,春暖恨不得過去一把抓住春曉,像她小時候淘氣被自己抓住那樣,狠狠打她的屁股。可惜她也只是想想,現在她只能站在那兒,反倒像個孩子淘氣被抓時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樣子。李虎丘尷尬一下,剛要解釋兩句。春曉卻搶著說道:「哦,我知道了,我姐眼睛迷了,你要幫她吹一吹。」

李虎丘打了個哈哈,說你怎麼知道?

春曉咯咯嬌笑說:「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馬春暖的心情漸漸平靜,美目中的智慧神采再回歸,岔開話題對虎丘問:「東陽帶來的那些人似乎都是部隊轉業來的吧?」

李虎丘答非所問道:「自由社太大,發展的也太快,所以自由社裡的人可以自由,但自由社的大龍頭卻不能真自由,總該有所限制,人家才能放心由著它發展。」

馬春暖卻已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微微一嘆,「江湖和廟堂,就像兩個夜路強盜,相互提防又彼此傷害,相互依存有時候又不得不互相利用。」

馬春曉聽的高深莫測,全然不知所謂,氣的一跺腳,說:「你們再不好好說話,我就把剛才看到的告訴給老馬知道。」

中午時分,大雪總算停了。入夜後,前方的道路疏通,滾滾車流開始緩緩流動。商務車隨著車流而動,往前開了十幾裡後,前邊道路漸漸開朗。車速逐漸提高。一直提心吊膽的羅小寶長出一口氣,「姥姥的,總算是開動了。」

馬春曉不滿的:「當著我姐的面不准你說髒話。」說著一回頭,正看見春暖的小手按在虎丘的大手上,指尖糾纏交錯,很像愛情動作片裡雪白大腿糾纏在一起的樣子。趕忙把頭轉回來,心道,完了,老姐這下子徹底當上第三者了,搞不好今後和落雁姐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雪後的路面光滑如鏡,一路上交通事故頻發,張永寶開車的水平與東陽相比差了幾條街,考慮到這車上又有女眷,寶叔小心駕駛,車速雖然起來點兒,其實卻不快。一輛車從後面超越上來,來到商務車的前面,似乎是並道時方向打急了,刷拉一下打起了橫兒,寶叔反應奇快,立即踩了剎車。但商務車還是不可避免的滑行著撞上前邊車輛。二車相連向前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來。

商務車裡,春暖姐妹和羅小寶為之一驚。李虎丘透過車窗看的分明,那車裡有一對兒年輕夫妻和一個小孩子。

不是每一個巧合都與陰謀有關,但陰謀在爆發前常常看似巧合。江湖的水太深,張永寶遊了大半輩子都沒看透,李虎丘就算已達到心意如神洞燭觀火的境界,卻也不敢說完全窺測人心。

碰撞並不嚴重,張永寶要下車交涉,李虎丘攔住說:「我下去,你們都在車裡待著別動。」

年輕的夫婦一起下車,他們的孩子留在車裡。

男人走到兩車之間,觀察車子碰撞的情況,女子則走向虎丘,略帶申城口音,先聲奪人:「你們是怎麼開車的?開的老慢還佔著快車道,要不是為了超過你們,我老公不可能把車開的失控的呀,這個事情你們看要怎麼辦呀?」

李虎丘笑眯眯看著她,「你說的全在理,你打算怎麼辦?」

女子似乎沒有想到李虎丘會如此通情達理,一下子猛住了,好多準備好的厲害的話一下子全說不出口,一擺頭道:「我們這個車子還是新的呢,而且我車上還有孩子,你曉不曉得,小孩子是最容易被嚇到的呀??」

李虎丘攔住她的話頭:「你就說多少錢能解決這件事兒?」

女子微微一怔,轉頭看了一眼自家男人。

男人剛看完車輛損壞情況,發生碰撞時,商務車的速度很慢,因此損壞並不是很嚴重。男子推了推金絲眼鏡,「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們,是我超車時拐彎太急了才導致車子失控,責任至少該有我們一半,你們的剎車踩的很及時,大家都沒什麼問題,我看就不用賠了。」

女子作勢不依的樣子,卻被男子攔住,衝李虎丘一笑,「女人愛計較,又不懂交通法,讓您見笑了。」

李虎丘擺手道:「無妨。」

男子說:「大家互有損傷,但都不嚴重,依我看各自修車私了算了。」

李虎丘表示完全同意。

從頭到尾,男女二人無半點異動,女的市儈卻視男子為主心骨,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樣子。男的文質彬彬,談吐文明,明白事理,有君子之風。李虎丘笑眯眯打量二人,含笑說了句回見,回到車裡。

男子也把女人拉上車,然後開始發動車子,但連續發動了幾次都沒能啟動。他們的車橫在商務車前面,張永寶只需倒一下車便能徑直離開。便在這時,男子將頭探出車外問道:「車子發動不著了,能幫我個忙嗎?」

張永寶不想幫忙,馬春曉卻說,這男的挺講理的,咱們畢竟撞了人家,就這麼走了可有點不大對勁兒。攔著不讓寶叔倒車。

張永寶回頭問虎丘:「社首,你說怎麼辦?」

李虎丘正色說:「不能因噎廢食。」言下之意,很明顯打算下去幫忙。

馬春暖恬淡一笑,「本來我倒覺得寶叔的顧慮不無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聽你這麼一說,倒好像我們的境界都好低,寶叔您說怎麼辦?」

張永寶毫不遲疑,「當然聽社首的。」

馬春曉道:「這就對了嘛,咱們不能因為一件可能發生或者不會發生的壞事,去拒絕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好事。」

李虎丘讚了句:「這話說的好,咱們都得像你學習。」又叮囑道:「我下去幫他們把車推到路邊,你們還是都不要動。」

帕薩特車被推到路邊停下,年輕的夫妻驚詫於李虎丘的力氣巨大,竟然在這難以著力的冰雪路面上輕鬆推動一輛小轎車。女子已換了張笑臉,連聲對虎丘說謝謝。男人又發動了幾下,車子依然毫無反應。最後一下居然連啟動的聲音都沒有了。男人走下車,衝李虎丘歉然一笑,說:「電瓶沒電了,能幫我們連一下嗎?」

李虎丘看了一眼他們車上的孩子,「車上有拖纜嗎?」

商務車拖著帕薩特行進在路上,開的更慢了。馬春曉說後邊的車沒有發動,車裡一定很冷,把方向盤一個人就夠了,應該讓那母女倆坐到咱們車上來。

張永寶問:「他們在等什麼?」

李虎丘答:「當然是在等咱們兩個一起下車的時機。」

馬春曉說:「又是討厭的陰謀論,你們憑什麼這麼看人家?既然認準了他們是敵人,為什麼還要拉上他們?」

李虎丘笑嘻嘻問她:「如果你知道有個小賊在惦記你的寶貝,你是喜歡他在暗中窺視你的狀態呢,還是喜歡你拉著他隨時能看見他的狀態?」神色一變,凜然道:「他們的戲演的很好,我猜這出戲一定有一個好導演在幕後指揮,我要找的是那個人,而不是兩個纏了一身炸藥的人體炸彈。」

ps:昨天十萬紅,本想加更的,晚上單位忽然來電話有事兒,今日更7k大章彌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