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三章 財大氣粗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蕭落雁點頭道:「當然。」揮手將眾人往裡一讓,道:「裡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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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是在飯店頂樓的大會議廳開的,坐在開放式的大廳裡整座城市盡收眼底。李虎丘坐在會議桌外圍蕭落雁身後的方位,笑眯眯看著她和這些腰纏萬貫,早打定主意不會同意成立什麼勞什子行業聯合會的企業主們在那浪費口舌。

蕭落雁的想法是好的,成立行業聯合會,規範出行業標準來,從長期看可以提升國內企業的競爭力和品牌效應,搞行業聯合會一定程度上還可以控制珠寶首飾的價格走向。國家的開放政策已無可逆轉,眼看著貨真物美注重品質,競爭力極強的洋品牌就要進來了,在這股寒風吹進來以前先把這些人湊到一起抱團兒取暖。制定行業規則,將不適應未來時代的小企業兼併,藉此保留住華夏珠寶首飾行業裡一些傳統工藝。這個計劃一舉數得,貌似合情入理,卻唯一不合乎的便是國情。

小企業主們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企業被兼併,大一點的企業則不希望獨立自主的經營方式受到影響,總得來說,他們都貪圖眼前的利益,更不願意制定什麼行業標準來自我約束。與福德堂同級別的幾個更有影響力的企業又都想將這個聯合會控制在自己手中。還有已經與海外企業達成合作協議,坐在這兒居心叵測存心搞破壞的。總之是各懷心事,無論如何也談不攏。

一位操西北口音,以擅長製作傳統形制金銀首飾的小企業主舉手發言,「鵝的意思很簡單,鵝們老裴家的鳳釵頭是天下獨一份的手藝,打大唐朝時起就是宮廷供奉,一輩兒傳一輩兒,不能到了鵝這輩上改了姓,所以鵝不會同意任何人的報價收購,鵝們裴家就是在墳包上戳起面旗子,它也是姓裴的。」

蕭落雁不動聲色示意助手拿來一隻錦盒,開啟後從裡邊取出兩支鳳釵,其中一支做工精細入微,而另一支則稍顯工藝簡單了些,二者相比高下立判。那位裴姓企業主得意一笑,指著前者道:「這個一看就是鵝們家的東西。」蕭落雁點頭讚道:「的確是可以代代相傳的好玩意兒,不過我想問裴總的是打造這麼一支鳳釵,你們的工匠需要多長時間?」裴總道:「這個沒有固定的標準,全看手藝精不精,要是鵝親自來做的話大約三天就夠咧。」蕭落雁點點頭,舉起另一支工藝簡單的問道:「裴總,那您知道打造這麼一支釵要多久嗎?」裴總搖頭道:「你那個東西一看就是工業流水線上下來地,跟鵝的質地樣子都沒法比。」

蕭落雁微笑道:「有的比!我手上這支釵是歐洲唐尼汗金銀珠寶首飾製造公司專門針對華夏市場製作的新品,預計每一支的售價相當於你們裴家鳳頭釵的三分之一,從外形上看,對於內行人而言一眼便能看出二者區別很大,但對外行的消費者而言,他們一眼看到則是二者之間巨大的價差,為何會有這麼大價差?一是因為你們的人工費用太昂貴,二是他們為佔領市場存心壓低價格,等把你們這樣的傳統工藝作坊都擠垮了,他們自然可以再提高價格。」

那位裴總低頭不語,顯然在琢磨蕭落雁的話。蕭落雁見他似有心動之意,正欲趁熱打鐵再多說幾句。一旁邊阮定邦卻插言道:「蕭總這個例子舉的太好了,這便是咱們將要面對的競爭對手之一,而據我所知,這家唐尼汗珠寶製造公司在歐洲只是一家二流企業,與美國的蒂芙蓮相比這家公司簡直微小如塵埃,國家開放相關行業的市場,這些優秀而又強大的外國企業必然要進來,而咱們這些企業,要嘛名氣不夠,要嘛工藝落後,總之競爭力與人家相比天差地別,在座的各位當中,也只有幾家財大氣粗的國內行業巨頭能稍微與人家較量一二,餘者恐怕都要如蕭總所說,難以抵禦這場行業寒冬,所以我的意見是咱們現在不應該研究如何與之對抗的問題,而是應該換個思路,研究一下如何與之合作的問題。」

這廝從第一天開會時便是這副漢奸口氣,蕭落雁黛眉微蹙,剛想反駁一番,此前一直支援蕭落雁的周文軒忽然搶過話頭,問道:「阮董事長言之有理,但不知道蒂芙蓮開出的合作條件是什麼?」

阮定邦道:「美國人給的條件還是很有誠意的,就拿老裴的裴家鳳釵頭為例,美國人在高價收購的同時願意保留‘裴家鳳釵頭’這五個字作為蒂芙蓮金首飾的一個系列產品,同時還會全盤接手裴家鳳釵頭作坊裡的全部員工,更願意提供一套先進的工藝流水線,幫助裴家擴大生產規模。」

蕭落雁冷笑道:「果然是不錯的條件,但不知美國人可曾想過裴家鳳釵頭這五個字的品牌價值是多少?既然是合作,那麼利潤如何分配?裴家人是以什麼方式與蒂芙蓮合作?新公司由誰來管理?」

阮定邦微微一滯,隨即道:「新公司自然要由蒂芙蓮總部指派的人來管理,至於裴家鳳釵頭這五個字的價格也都會算在收購價中,既然是全盤收購,自然也就談不到利潤分配的問題。」

蕭落雁看了一眼在座的其他幾位與裴家境況相似也各有獨門絕活兒和數百年名號的小企業主,說道:「我福德堂珠寶給列位的條件早已在大家收到合作意向書上說明,首先,我們會保留各位的老字號,為各位提供相對廉價優質的原料,負責這些老字號品牌的推廣和產品銷售,各位拿出來的是老字號的牌子和手藝,而我福德堂拿出來的則是更好的渠道和更廉價的原料,咱們是真正的合作關係,利潤分配上也會嚴格按照合同上寫的執行,這合作便是咱們各自拿出自己的優勢資源整合到一處,擴大經營規模和實力,共同來與洋品牌競爭。」

成立行業聯合會一事本就一直難以推進,如今又失去了在行內說話極有分量的周文軒的支援,蕭落雁對這件事更沒信心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借這個機會多整合幾家老品牌老字號,如果能將這些手藝精湛的老字號企業主們說服,組合成一個專營老字號首飾的特色企業,未來,這家企業的競爭力將不遜色於任何一家跨國首飾集團。現在的問題是,蕭落雁不能像蒂芙蓮那樣給這些小企業主一個遠超市場估價的收購價,她只能提供給每一家一筆接近市場估價的兼併金和一份相對更合理的合作協議。合作能否達成意向,她半點把我都沒有。

會議大廳陷入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終於被周文軒的聲音打破:「大家都知道我是做原料生意的,在座各位都是我的衣食父母,絕大多數都是周某的朋友,既然作為各位的朋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在座各位,剛才蕭總和阮董事長談到的問題有一點很關鍵,那就是他們都認為新企業整合成功後,競爭力會加強,由於訂單相對集中,原料價格上也會有所降低,這一點,在之前我與蕭總也溝通過的,說實話,當時我是認可這一點的,但現在,事情發生了一點點變化,我倒是覺得阮董事長的方案更合理一些,因為如果按照阮董事長規劃的,由於加上外商那部分,相信新公司成立後的規模估計要比蕭總計劃的規模要大很多,原料訂單也會更大,從生意人的角度看,我倒是更認可阮董事長的提議。」

周文軒是國內最大的原料供應商,在這個行業裡說句話,分量非同小可。他會有這樣的轉變早在其被李虎丘抖了個跟頭那一刻蕭落雁便已有心理準備。事實上她早就看破了周文軒那點念想,而她斷然不會靠色相勾引得到此人的支援,從而達成合作意向。所以才對虎丘的搗亂之舉毫不在意。自家的男人把周文軒得罪了,便等同於自己得罪的,現在他出爾反爾,公然站出來給她找彆扭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只不過這樣一來,這第二個目的看似也很難實現啦,眼前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盡人事聽天命。想到天下熙熙皆為利往,落雁此刻的信心越來越小了。

正在這時,李虎丘忽然湊到她身邊,笑問道:「寶貝兒,我說兩句行嗎?」這句寶貝兒虎丘只有在夫妻間最親密的時刻才說過幾次,似這般公然叫出來卻還是破題第一遭。蕭落雁聽了,不禁心頭甜絲絲的,輕聲問道:「臭傢伙,你又不懂做生意,有什麼好說的?」

虎丘微微一笑,「我不懂做生意有什麼關係,只要我懂得為老婆花錢就夠了,幸好咱還不差這點小錢兒。」

自由社和福德堂一直是兩個財務機構,陳李李不止一次想讓自由社和福德堂合二為一,蕭落雁卻始終堅持不將二者混為一談。原因便是她想獨立開創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在這一點上她想盡量減少依靠男人。吞併了陳天浩兄弟後,自由社現在的產業規模太龐大,福德堂與之相比實力難及一半兒,所謂合作,不過是替老公管理企業罷了,哪裡享受得到半分創業的喜怒哀樂。蕭落雁誤以為他要用自由社的錢砸這幫人,於是輕輕搖頭。虎丘卻笑著告訴她:「放心,這事兒跟自由社一點關係都沒有,不就是原料嗎?包在哥哥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