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丘笑眯眯道:「我有什麼了不起的,不但有人能把我當槍使喚,還有人敢欺上門來要鵲巢鳩佔。」
農俊琦小臉兒一紅,喏喏道:「李大哥,你別生氣,這件事都是她的主意,我也挺,想聽你聊天的,所以就,就沒反對。」
李虎丘和聲道:「李大哥跟你們開玩笑呢,你比天上的小仙女還可愛,李大哥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看見你我就想起她來,我把你當孩子,怎麼會生你氣呢?」
農俊琦只是沒心機,卻並非真如姐姐說的小傻瓜,她反而是個冰雪聰明的小姑娘,聽虎丘這麼一說便已明瞭他話中隱意,立刻低頭不語。農俊靈狠狠白了李虎丘一眼,不滿道:「李虎丘,你這個偽壞蛋,你是我見過的最沒勁的男人,你的那些個女人一個個都是有眼無珠的笨蛋才會愛上你這麼無趣的男人,我現在越來越後悔親你那一下了。」她似乎真生氣了,說著說著便起身拉上農俊琦徑直奔了主臥室,進門前回身環顧左右,道:「從現在起,這間房是我們的了,這套房這麼大,有這麼多房間,隨便你住哪裡,沒問題吧?」
李虎丘額首道:「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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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拳不離手的小楠哥上樓頂練功,李虎丘還在被窩裡高臥。副臥室的門被人悄悄推開,躡手躡腳的大蘿莉進門便悄聲說:「不許動,就裝作沒看見我。」
李虎丘說尚楠就在起居室裡睡覺呢。農俊靈笑的有點色,得意的:「你少來,我親眼看見他出門了,現在整間套房只有我和你還有小傻瓜,不過她一向喜歡睡回籠覺,所以你現在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會理你。」
李虎丘道:「你其實是個很好的女孩子,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偽裝成這個樣子呢?」
農俊靈輕輕合上門,輕靈的跳上床,笑道:「李虎丘,你這人好到什麼地步我還看不出來,但你能壞到什麼地步我已經知道啦。」她坐在虎丘身邊,小腳丫調皮的伸進他的被窩去咯吱他,卻被虎丘一把抓住。農俊靈啊喲一聲,叫道:「要死啦,女人的腳你也敢抓。」
李虎丘笑道:「你還不算是女人,充其量是女孩。」
他的手又大又暖,包裹著小腳帶來不僅是令人羞澀的觸感,還有溫和的舒適。農俊靈不再反抗,雙手抱著膝蓋,看著虎丘,柔聲道:「你喜歡抓就給你抓著好了,李虎丘,你知道嗎?你昨天真不該跟小傻瓜說那些屁話的。」
她的小腳柔而光滑,腳背因為緊張弓起,握在手中彷彿白玉雕琢成的小元寶。李虎丘看著她耳根都紅了,還在那兒強作鎮定,心裡一陣好笑。對農俊靈,虎丘絕無半分綺念,雖然很享受這種被她調戲的感覺,但從未想過要和她有更深層的互動。外表越兇的女孩子內心往往越脆弱,她們害怕受傷害,所以才會在表面上給自己套上一層保護殼。農俊靈的保護殼比別人更多,刁蠻任性精靈古怪有之,海闊天空大大咧咧亦有之,時而精明果決,時而嬌憨豪放,但那都不是真正的她。只有現在,小腳被虎丘握在手中,心旌旗搖難自持,粉面桃腮緊咬嘴唇的她才是真實的。
她眼睛不眨的看著虎丘,眼窩裡似有水霧。李虎丘一隻手枕起身子看著她,和聲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難道希望她那不切實際的感覺繼續下去嗎?」
農俊靈嗯了一聲,道:「你都說了是不切實際的感覺啦,任她想去唄,你又損失不了什麼,何苦那麼殘忍去破壞她的感覺呢?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有多殘忍?」
李虎丘道:「她才多大一點兒,又懂得什麼?」
農俊靈情緒忽然轉低,嘆問道:「李虎丘,你喜歡莊子嗎?」
「還行,之前在大學混了幾天,倒是讀過幾天他寫的書,有些地方是非常了不起的武道經典。」
「嘻嘻。」農俊靈一笑,「真能胡扯,莊子怎麼還成了武道經典了?」
李虎丘正色道:「莊子一書是對天地自然之道古今以來最經典的總結,萬法歸宗,殊途同歸??」
「行啦,別說了。」農俊靈小手捂住耳朵道:「真能打岔,人家在跟你說小傻瓜的事情呢。」
李虎丘笑道:「好啊,你說吧。」
農俊靈語聲飄渺,道:「莊子裡有一篇說到有一種蟲子夏天出生,秋天死去,一輩子看不見冰,其實有些人的一生何嘗不是如此,夏蟲生命雖然短暫,卻要比冰雪消融的時間要長很多,彭祖雖壽卻難及得上巨木之萬一,人生天地之間,看似漫長的生命與這天地相比,只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李虎丘心中忽生不詳預感,臉上笑容不見,握住小腳的手剛要鬆開,農俊靈卻忙道:「不要,我喜歡被你這樣握在手心裡,你已經犯了一個錯誤,難道還想再犯第二個嗎?」虎丘忽然坐起,將她兩隻小腳都攬入懷中,寵溺的:「這樣會不會更好些?」農俊靈俏臉紅彤彤的,重重點頭。「李虎丘,我和農俊琦天生註定都要成為安拉的僕人,這是祖宗血脈裡遺傳給所有傳經女的宿命,沒有黑隕石的守護,我們倆都活不過二十五歲,到時候就會像我們的媽媽那樣離開,李虎丘,你喜歡這個結局嗎?」
李虎丘輕輕搖頭,農俊靈忽然一掃常態,不顧一起撲到他懷中,幽幽道:「幫幫我吧,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給你,求你幫我偷回啟示碑,因為只有這樣,蘇魯曼和那些老阿訇們才會同意我和小傻瓜在禁寺中修行。」
「為什麼?」李虎丘推開她,看著她強忍眼中淚滴倔強的樣子,微感詫異問道。
「因為我們都是傳經女,幾乎所有傳經女沒有活過二十五歲的。」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就沒有例外嗎?你又為何要把她送到禁寺中,為什麼你們需要黑隕石的守護?」
「只有一個例外,很多年前有一個傳經女,被授予任務去禁寺偷一本默罕默德的手記,在禁寺中她得到了那本經書卻被護寺的阿訇們困在黑隕石下,她以經書威脅阿訇們給她水和食物,就這樣對峙著硬是過了十年,當她離開禁寺的時候已是三十二歲的人,後來她活到了八十多歲。」
李虎丘看著她嬌俏活潑的臉蛋兒上露出悽婉悱惻的神情,不禁一時怔住了。農俊靈輕聲問:「李虎丘,生和死,你猜我喜歡哪一個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