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春暖放下電話,面色沉重。李虎丘問什麼情況?春暖說,東陽重傷大量內出血後昏迷,使館內缺醫少藥,南聯盟方面派了最好的醫生去救治,但受到條件限制,終究是沒能??說至此處,哽咽的說不下去。李虎丘如遭重擊,竟一屁股坐到地上,馬春暖滿眼飆淚,痛聲說,東陽現已被空運回國,到現在還沒甦醒??虎丘一躍而起,喝罵道:「你他媽講話不能一次說完嗎?馬春暖聽他出口傷人,登時惱了,欲待還嘴,卻見虎丘雙眸通紅,想到這個男人是何等英雄了得的人物,如今見他這般傷心,一腔怒火登時散了。幽幽道:「我爸也很關注這件事,他的秘書告訴我,醫生診斷東陽是腦死亡,沒有醒來的可能性。」
那曾經龍精虎猛的少年,身負熊羆之力。那個朋友極少,卻能與禽獸為友的鐵血少年。南聯盟和保加利亞之間的邊界上,李虎丘呆坐在山坡上,望著遠方的炊煙入神。他不相信任何人的話,他在心裡堅定的對自己說,東陽,你等著,虎哥一定想辦法醫好你!
馬春暖在一旁陪著,想給他一些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好繼續勸說,所有人都盡了力,事情已經發生,你再怎麼難過也無濟於事,東陽是英雄,他救下了使館裡所有人。李虎丘面現怒色,你是想告訴我,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值得的?馬春暖搖頭急道:「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大聲的:「李虎丘,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再怎麼難過也於事無補,我以為你們都是真正的男子漢,拿得起放得下,東陽是真正的英雄,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你是他大哥,別忘了你身上還有使命,別給他丟臉!」
李虎丘說,我要聯絡楚總。馬春暖一愣,搖頭說,這我可無能為力。李虎丘沒再跟她廢話,野蠻的將她珍逾生命的小包奪走。馬春暖急了,上來搶奪,小手在李虎丘身上用力廝打。虎丘從懷裡摸出電話丟給她,把訊息傳回去,就說我要回國,回燕京接東陽。馬春暖停止徒勞無功的廝打,愣怔的看著他,半晌才說話:「你瘋了?你多難才逃出來?知不知道國內有多少人等著盼著要抓你?東陽他已經這樣了,你回去就有用嗎?如果能治,國家會不給他治嗎?」李虎丘冷笑不語。馬春暖點點頭,賭氣接過電話說,好,我打,我幫你說,你若被抓再也出不來的那一天別求我去看你。
楚文彪打來電話,親口對李虎丘說,把東西拿回來,你的兄弟隨你帶走!楚文彪的話很少,但向來一言九鼎。李虎丘說,一言為定!
馬春暖安靜的坐在那兒看著李虎丘,她在這個男人臉上沒有找到絕望悲傷。此刻的他像極了一尊沒有情感的石雕,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可是此刻的他偏偏正準備為了兄弟義氣,甘冒奇險回國。他難道不該為東陽的遭遇而悲?為自己的前途未卜而憂?馬春暖想到蕭落雁對他的評價,這個男人無愧,無憂,無懼,他就像一副永遠不能解構的潑墨山水畫,擁有一個無法剖析的靈魂,象昆德拉筆下的圓舞曲一般,沒有人可以影響他的步伐,跟他在一起,只要一直隨著他的節奏歡快地跳舞,手牽著手,不必侷促,更不該感到不安。
馬春暖想到這些,忽然想,,一個女人的一生究竟平淡的廝守一生和燦爛的活一回哪個更重要?如果有幸能夠遇上一個這樣的男人,該不該錯過?她在心裡已有答案,但隨即想,可惜他已經名花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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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馬春暖家的衚衕口。
馬家的宅子是由來已久的,解放前馬春暖的祖父便曾是燕大著名學者,這宅子屬於家傳。儘管馬富民已經登天庭位列仙班,馬家老少們卻沒跟著雞犬升天,住進玉泉山的別墅裡。闔家老少依然留守在這片宅院中。
李虎丘低調返京,第一件事先把馬二姑娘送回家。馬春暖的身子還有些虛弱,腿根兒處的傷勢未復,李虎丘抱著她下了計程車往衚衕深處走。這段路不算長,馬春暖摟著他的脖子,有熟人經過時不免多看幾眼,馬二姑娘的臉兒便羞成大紅布的顏色。
男人開始愛上女人因為視覺,女人愛上男人必須先有感覺。不可否認一個男人腰纏萬貫財大氣粗,會很容易吸引很多女人,但那不是神魂顛倒五迷三道的愛。更不足以讓一個出色的女人做出紅拂夜奔,提葫賣酒之舉。潘金蓮為了西門慶可以毒殺武大,若武二稍解風情,潘女士也未必不會為了武二毒殺掉西門大官人。這例子不算恰當,但足以說明越是出色的女人越不容易動情,一旦動了便是天雷勾動地火,不計後果,一發而不可收拾。
路不算長,李虎丘走的很快,馬春暖卻有時間把她和虎丘之間接觸的過往仔細回味一番。那幾次羞窘的遭遇此刻留給她卻是綺念和憧憬。少女懷春,怨婦秋思,感覺來了擋也擋不住。朋友妻不可欺,不欺便罷了,想想總可以吧?這條兒時經常抱怨嫌它漫長的路何時變得這麼短了?馬春暖剛想到那天夜裡虎丘為給她治傷,把她最私密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尷尬遭遇。還沒把羞窘轉化為曖昧的遐思,路已走到盡頭了。
他把她放在門口,轉身便走。春暖望著他無情的背影,沒有一絲幽怨,心頭充滿悵惘和不捨。這條路她小的時候就不愛走,經常欺負楚烈揹著她走。楚二哥揹著馬二妹上學放學無數次,她沒有愛上他。李虎丘抱著馬二姑娘只走了一次,馬春暖的心中,他便成了最浪漫,最刺激的憧憬和幻想,暗下決心,那怕為之背上不義之名也在所不惜。原來,揹著和抱著果然不一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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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軍總醫院,燕東陽靜靜躺在病床上,英俊的面頰蒼白瘦削,死氣沉沉的,見不到半分往日神采。
楚文彪從李虎丘手上接過小包,立即交給一旁等候的軍內專家鑑定真偽。得到確定答覆後,神色一鬆,對虎丘說道:「我現在還不能同意你帶他走!」李虎丘冷彪搖頭說,你硬要帶他走也可以,但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他這種情況全世界還沒有一例甦醒過來的例子。李虎丘知道還有下文,冷冷的看著他。楚文彪接著說,有一個人或許可以救醒他,我也一直在爭取,但這個人卻一定要先跟你見一面。
李虎丘有些難以置信,什麼人?連你都指揮不了?楚文彪說,我是負責指揮人的,但這個人卻是一位神!他加重語氣,鄭重的:不敗的戰神!李虎丘從對面中年男人眼中看到了狂熱和敬重,更有些吃驚,楚文彪竟把一個人稱之為神?而且是不敗的戰神!虎丘心中將自己所知的人統統想了一遍,似乎只有那人或者符合這個稱號,也只有那個人或許有辦法喚醒東陽,如果真的是那人,那人又為何要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