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否全怪我,娃們也死球了,我若因畏死而不敢死戰,如何對得起他們?」郭寶鳳對秦老虎憨憨一笑說:「孬人做得,球事也做得,就是這縮頭烏龜做不得,老秦你說,我郭寶鳳甚時候做過死戰讓人衝在前的事情?」
李虎丘輕咳嗽了幾聲,手中刀光一現,道:「你打三槍,我出一刀,你若不死我便任你們帶走。」
李虎丘的飛刀厲害,郭寶鳳已有耳聞,他唯一的機會便是先發制人,李虎丘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看來也的確有讓他先出手之意。郭寶鳳深吸一口氣,猛然一跺腳,怪叫一聲,雙臂一抖,老舊警服竟無風起浪,氣血力道下行,雙腿發力,整個人炮彈似的跳起,身子在空中縮成一團,頭尾不辨,手腳難尋。神出鬼沒連發兩槍。
李虎丘負手而立,心意神相合,郭寶鳳氣血湧動流向便盡在掌握,一舉一動都被虎丘明察秋毫。這兩槍,一槍從郭寶鳳腿彎兒中發出,一槍由郭寶鳳腋窩下打來,端的是隱秘絕倫莫測難防。賊王血與氣交融,力在足根。原地不動,竟只憑身體晃動躲過了郭寶鳳前兩槍!
郭寶鳳雙足落地,就在虎丘身前數米之外,李虎丘手中寒光一閃而沒,郭寶鳳雙手不動,雙足紮根,猛然暴喝一聲,砰地一聲槍響,這一槍竟似乎從他胸中打出。子彈迎著如雪的刀光發出叮的一聲,子彈被剖開兩半,飛刀無情的刺入郭寶鳳胸口。
李虎丘喟然一嘆,道:「好一個暗槍心中藏!你若一開始便藉著雙手打雙槍的機會發出這一槍,我可能已經敗了。」
郭寶鳳兩條腿彷彿釘在地上,瞪大雙眼看著李虎丘,由衷讚道:「這一刀成仙咧,可惜沒有酒。」身子一晃,秦老虎一個箭步上前把他扶住,虎吼道:「老郭!你,你這又是何苦!」
郭寶鳳喘著粗氣對秦老虎說:「老秦,我跟你說個事情。」秦老虎肅然道:「你說。」郭寶鳳道:「我有六年沒交黨費咧。」秦老虎說:「放心,我幫你補上。」郭寶鳳搖頭說:「說甚屁話咧,我的意思是請你幫我把過去交的都要回來,那些錢不如留給我女子,嫁人時還能添置個傢俱啥的,千萬記住,給我的女子。」最後自言自語說:「替這幫狗屁灰孫們賣了一輩子的命,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是為了甚,這輩子活的真屁啊。」雙目閉合死去。
秦老虎奮而站起,右手垂肩,左手緊握拳,虎目盯著虎丘,說道:「西北三槍門,代代出好漢,當年在馬王嶺上,八十六位三槍門的好漢面對一支聯隊的鬼子的圍剿,硬是頂著炮火衝上去幹掉六百多個鬼子,最後只活下來一個,便是老郭的師父三手大聖冼東嶺前輩,被你奪走後又丟到地上的這兩把槍便是冼前輩死前傳給老郭的,槍在人在,槍亡人亡!三槍門的漢子沒有孬種,你不該奪了他的槍!」
李虎丘面無表情,看似平靜如湖,其實平靜的深處早已是暗流洶湧。突然問道:「他說的那三十二個烈士家屬和二十七個孩子是怎麼回事?」
端木靜臉上帶著憤恨不平走過來,一把拉起賊王的手,「殺啊,你不是要大開殺戒嗎?這裡沒有人是你的對手,董先生聽說了你的事後來找過我爸,他說除非你願意,否則天下沒人能抓住你,可我偏要來試一下,因為我自以為了解你,我以為你想離開那個所謂的江湖,我以為我能幫到你,我以為你不會對我下殺手,可是你??」她心中失望無比,說到這裡已泣難成聲,一把丟開李虎丘的手,蹲在郭寶鳳屍體旁,掩面痛哭起來。
秦老虎走過來說:「是秦高嶺秘密答應老郭,說只要抓到你,不論死活,都會幫他解決掉西北局烈士家屬的工作和二十七個孩子接班的問題。」又自顧一嘆,接著說:「為這件事兒他跟我說起過,那時候我已勸過他不要參合這件事,他當時也同意不會魯莽行事,誰料想事到臨頭會鬧到這一步。」
李虎丘語氣冰冷沉靜:「今天錯殺一條好漢,世間又添一戶孤寡,這件事已無可彌補,秦高嶺雖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但說到底,還是政治上的紛爭搞出來的。」回眸看馬春暖,說道:「這便是你任性的代價,如果沒有你硬要跟著我們,馬書記便不會參與這件事,馬書記不參與這件事,秦高嶺便沒這個膽子背後使壞,現在你還想繼續跟著我們嗎?」
馬春暖垂首不語。楚烈說道:「李虎丘,你如果是個漢子就別把責任往一個女孩子身上推,如果不是你執意妄為,怎會有這麼多事端?」李虎丘心頭火起,輕蔑看他一眼,忽然一縱便到了楚烈面前,探手一拿,取楚烈肋下大包穴。他的動作突然無比,場間中人無人能預料,楚烈匆忙中縮身亮肘抵禦,李虎丘的出手輕巧無比迅捷絕倫,靈活的繞開楚烈的手肘,還是拿住了他的軟肋,發力一掐,楚烈登時半身痠麻動彈不得。秦老虎大喝一聲:「住手!」李虎丘嘿嘿冷笑,秦老虎戛然止步,眼睜睜看著李虎丘提著楚烈上了車。
車上,虎丘問道:「我這回沒拿女孩子說事兒吧?」楚烈面色鐵青,心中枯槁一片,一直以來他都以追逐李虎丘為目標,怎料想,彼此間的距離竟越追越大,李虎丘今天所表現出的實力遠非尋常絕頂宗師可比,而自己卻還在宗師的門檻前徘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登堂入室。
燕東陽駕車上了公路,只將圍攏過來的特警們視作無物,徑直駛向城裡。半途中,虎丘開啟門把楚烈信手丟到車外,身後傳來楚烈的呼喝:「李虎丘,從今日起特委與你勢不兩立,我楚烈就是追到海角天涯也要抓你歸案!」
越野車上,虎丘按住胸口劇咳不止,東陽知道他是心懷激盪導致舊傷發作,忙取出董兆豐給配的藥讓他服下。虎丘混著水喝下後,漸漸平復呼吸,說道:「通知一下瀋陽,去一趟咸陽。」東陽說:「形勢逼人強,是秦老虎言而無信在先,秦高嶺背後使壞在後,這件事怪不得咱們,虎哥你不必太自責。」李虎丘道:「不是責任的問題,咱們做的是道義之舉,告訴瀋陽別暴露身份,能幫多少就幫多少。」東陽肅然起敬,點頭稱是,又問:「接下來去哪?」
李虎丘道:「特委的人先不去管他們,這樣都局面下都困不住你我,他們肯定會吃一塹長一智,短時間不會再佈置這種小規模的抓捕行動,賀民生的事情不能半途而廢,辦完這件事咱們就去與妮娜會合。」
東陽問:「怎麼走?」虎丘道:「一直往西北,開車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