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東陽駕駛著蘇制越野車拉著小虎哥一路往西,馬春暖開一輛帕薩特轎車拉著秦老虎在後面緊追不捨。東陽問要不要甩開她?虎丘擺手說不必,出城找個沒人的地方停下。東陽問他要做什麼?虎丘笑答:找秦老虎敘敘舊。
此時八九點鐘,融融春日正奮力向更高處攀登,李虎丘站在路旁樹林邊,秦老虎老遠看見便示意馬春暖停車。他獨自下車,馬春暖也想跟著,她父親馬富民是負責紀委工作的,秦老虎當年因為一件大案,曾經在其手下工作過幾年,因此跟馬春暖並不陌生。回身搖頭,嚴肅的:「二姑娘,你不要跟過來。」馬春暖不以為然,撇嘴道:「他還能吃人?」秦老虎認真道:「他可能會殺人!如果你不想我因為分心被他殺了,就在這等著。」馬春暖受他的鄭重感染,終於點點頭沒再堅持。
秦老虎闊步來到賊王面前。道:「你能走不走特意在這裡等我,不知有何見教?」
三年前他們曾經打過交道,那時候的秦老虎給李虎丘留下極深刻的印象。這位老特委性情剛烈火爆勇略過人,是個有力量又有頭腦的人。李虎丘道:「上次一別,至今三年,您還沒退休呢?」秦老虎微微點頭,嗯一聲,道:「申請了兩次都沒批,端木野當了司長,負責主持特委全面工作,特委等於少了一個硬手,我估計還得再幹幾年。」反問虎丘:「你小子不是搞了個什麼自由社,做起正經生意了,為何還在江湖上鬼混?這回還把事情搞的這麼大?」
李虎丘笑道:「我要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概你也不會信,只能說我喜歡過這樣的日子,自在慣了,不喜歡受那麼多條條框框的約束。」
秦老虎道:「盜亦有道,說實話,我真不想抓你,翠松園一案死了很多人,影響很大,你就算有一萬個殺人的理由,只這一句影響很大便足夠讓任何人都無法明目張膽的替你脫罪。」李虎丘忽然笑了,自信的口氣帶著幾分狂意,反問道:「你覺得我需要任何人替我脫罪嗎?」秦老虎啞然失笑,指著虎丘笑道:「你小子這話可有點當矮子面罵矬子的意思,不過儘管我不想這麼說,卻也不得不承認,你的確不需要!」又道:「你在此等我必有深意,你我雖是不同路,卻是和而不同,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言不諱。」
馬春暖坐在車裡老遠看著樹林邊,只見一開始李虎丘和秦老虎似在談話,說了幾句之後便動起手來。她對功夫高低毫無概念,只知道秦老虎是比楚烈還厲害的特委第一人,受到港臺武打劇的影響,她一直認為年紀越大的功夫便越高。所以她對秦老虎很有信心。看了一會兒,果不其然,那個辜負了小雁兒的好色無厭的混蛋似已支援不住,被秦老虎逼的節節敗退,最後怪叫一聲轉身逃進樹林。馬春暖興奮的看著,眼看秦老虎追擊進了樹林,她在車裡坐著還不忘緊握粉拳替秦老虎使勁兒。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慘叫,依稀聽著像是秦老虎發出的。她顧不得一切,趕忙驅車過去。下了車一頭扎進樹林中,只見秦老虎正捂著手臂,指縫間還有血跡。馬春暖問:「人呢?」秦老虎向西一指,急火火的對她說:「你快通知楚烈,那小子坐越野車往西北奔張家口了,我抄近路翻山上前邊堵他去,你通知楚烈開輛越野車出來。」馬春暖哪經歷過這個啊,稀裡糊塗的點頭,木偶似的由著秦老虎安排。眼瞅著秦老虎一轉身鑽進林子蹤跡不見。馬春暖想不到李虎丘真會對秦老虎下黑手,眼見秦老虎孤身追逃,頓感到情況危急,趕忙摸出電話打給楚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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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白雲,草原,京西大官廳水庫,欣賞著沿途的風景,李虎丘特意囑咐燕東陽要不緊不慢的開。一路西去,先走延縣,又兜了個圈子行至懷縣,天近傍晚時才進懷縣城。虎丘說:「先找個人多熱鬧的地方吃口飯,今晚跟哥去辦點事兒,明兒一早咱們繼續往西走。」東陽點頭說好,又問:「辦什麼事兒?」虎丘笑眯眯道:「殺人!」東陽皺眉:「您還要殺?不想回去啦?」虎丘哈哈笑道:「放心,這回殺人不是明火執仗的幹了,而且我已經選好了背黑鍋的。」東陽不是笨人,腦瓜一轉,難得一笑,會意道:「楚總的兒子?」
蘇制吉普車拐進一家廳堂廣亮的回民飯館門前的停車場。哥倆兒下車走進館子,尋了個視線便利的位置落座。夥計湊過來招呼,李虎丘愛吃正宗回回的燒賣,東陽則是能吃的東西他都愛吃。
李虎丘問明瞭這裡的燒賣規格大小,一張嘴點了二十屜。又點了一鍋羊湯和兩條羊腿幾個炒菜。夥計左右看看,怕聽錯了又問一遍,您就是兩位對吧?得到肯定答覆後不禁勸道:「我們這兒是正宗回民館,燒賣個頂個一團兒肉噴噴兒香,羊湯也都是半鍋羊雜半鍋湯,炒菜也都是菜量十足,您就二位,哪用點這麼多。」李虎丘笑道:「點什麼你就上什麼,還怕我不給錢怎麼著?」夥計連說怎麼會,心裡卻還在想就倆人怎麼能吃得完這麼多,面露狐疑之色,又打量了他們幾眼,才轉身奔了後廚。
菜上齊了,那夥計在大堂內忙碌,不時還望他們這邊偷看兩眼。李虎丘吃的極少,燕東陽卻極多。賊王只吃了半屜燒賣,撕了幾塊羊腿肉,便吃飽了。剩下的全被燕東陽報銷。那夥計看到最後驚訝的目瞪口呆。李虎丘見他像個健談的,趁著買單時招呼他坐下攀談幾句。
賊王道:「我跟你打聽件事兒,你們這兒的縣長是不是叫葛軍?」夥計一愣,臉上流露出一絲警惕,問:「您問這幹嘛?」賊王笑道:「沒啥,就是好奇,久聞葛霸天擠走三任縣委書記的威名,隨便問問。」那夥計道:「您這是問到我頭上了,算您運道好,我勸您一句,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甭打聽,當心惹禍上身。」
東陽故意跟他抬槓,放下筷子,質疑道:「我草,連說都不讓說?有沒有那麼邪乎?」夥計一副當他年輕識淺不與之計較的樣子,撇嘴道:「這位客人,您這話跟我說說也就算了,外頭千萬別亂說去,傳到有心人耳朵裡,你們哥倆兒就得倒大黴。」虎丘連聲稱謝,說:「言之有理,一縣之長,擱在過去就是堂堂百里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生殺予奪的人物。」夥計聽他出口成章,又贊成自己的看法,便生出幾分好感,說道:「一聽你說話便是常在外面走,做大買賣的。」李虎丘道:「奔生活混口飯吃唄,這年頭幹什麼都不如當官好,有權有勢便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連鬼都能驅使,升官發財又豈在話下?」
燕東陽道:「我就不信這個邪,你們倆說的全是胡扯。」夥計道:「您還別不服這個勁兒,從這兒往西去十五里出縣城就是葛壩口村,你到那兒打聽打聽去,誰不知道葛縣長家五虎的厲害?打死人都不用償命!」東陽有心打聽的仔細些,故意慢吞吞掏錢,又說道:「你也就糊弄我這外地人,跟我吹吹牛痛快痛快嘴巴,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天下。」
這夥計也是個愛抬槓喜歡神侃的性子,談興被激起便有些忘乎所以,還口道:「你要這麼說,我今兒還真得跟你說道說道,我這麼告訴你吧,葛縣長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為他老爺子解放前救過一位姓喬的大首長,而且葛縣長在家行二,他們家老大葛民在口外的部隊上已經是大校師長,一句話調動上萬大兵的人物,上一次??」東陽截口道:「代表黨調動上萬大兵,他自己敢擅自調動一個營的兵力就不錯了。」夥計道:「一個營還不夠嗎?上回有人組織老百姓在縣政府樓前鬧事兒,葛老大調來了一個營的大兵,那架勢,幾百號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槍托子輪開了,當場就打趴下十多個,剩下的誰還敢鬧下去?你不服,有本事你找上門去試試看。」李虎丘笑道:「我們有什麼不服的,不過是隨便聊聊。」說著含笑起身。東陽緊隨其後,丟下三張四偉人排隊說不用找了,揚長而去。
回到車上,東陽問:「咱們怎麼幹?」李虎丘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該怎麼辦就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