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一章 坎欲兇,誰執倚天斷屠龍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不走留下幹嘛?看你左擁右抱閤家歡?」聶摩柯語氣酸溜溜的,回眸時卻忽然一笑,「怎麼樣?我留頭髮的樣子還可以吧?」

李虎丘不記得見她笑的這麼恬淡嫵媚過,吃驚一豔,讚道:「嗯,特有範兒。」聶摩柯道:「頭髮長了,孩子也生出來了,到時候把照片寄給你看。」李虎丘道:「到時候打個電話過來,我去看你生。」聶摩柯看著他,深情的:「別胡亂承諾做不到的事情,我容易當真。」李虎丘認真的:「我從來不胡亂承諾任何事,我會記得答應過你的每件事。」

「聽說你闖大禍了?」聶摩柯站久了,腿有點酸。走到床邊躺了下去,「過來幫我揉兩下,醫生說我的反應有點大,才兩個月,吃什麼吐什麼,爺爺還說我體力好,站這一會兒就覺得腿痠酸的。」

虎丘走過去,坐在床頭,把她的白生生藕段兒似的小腿抱在懷中,按著古青鸞為他服務的手法輕輕捏了幾下。摩柯道:「好舒服。」奇道:咦?你跟誰學的按摩手法?虎丘一樂,得意道:「怎麼樣?感覺還不錯?」聶摩柯點點頭,嗯,感覺皮膚下熱乎乎的。李虎丘嘿的一笑,道:「公路上那件事是喬寶山和他兒子主使的。」聶摩柯道:「我沒想到你會把事情做這麼絕,一點餘地都沒留,爺爺跟我打賭說你一定會殺人,我還不相信呢。」李虎丘笑道:「我其實沒你想象的那麼狡猾。」

摩柯被按舒服了,索性趴到床上,從包裡摸出一瓶精油,遞給虎丘,笑嘻嘻道:「手法不錯,這個會推不?」虎丘接到手中,輕車熟路的掀起摩柯的衣服,滴了幾滴在溫暖素白的玉背上,不自覺的模仿起古青鸞的動作,才三兩下就讓摩柯發出小貓兒似的舒服之極時才會發出的聲音。驚詫不已:「你這手法也太厲害了。」虎丘停下手問,是不是不舒服?摩柯閉著眼似呢喃的說道:「還是不要按了,再按下去我怕會上癮,到了南洋哪裡去找跟你同樣手法的按摩師?」紅蓮庵一系的按摩手法就是針對女性的身體特徵鑽研出來的,具有極佳的安神活血的效果。虎丘見摩柯露出睡意,便道:「你先睡一覺。」摩柯閉上眼,呼吸漸漸舒緩,平穩睡去,虎丘就這樣靜靜安坐守候。

暮色降臨時,摩柯忽然醒來,振奮精神坐起身子搖頭道:「不睡了,還有好多話要對你說呢。」虎丘一直守護在側,溫柔的說:「你說,我聽著呢。」摩柯看著他,心底莫名的感動,爺爺之前交代不讓說的話已到了喉嚨邊,欲言又止,最後終於還是說出來:「有人要對你們家不利!」李虎丘似不在意,笑問:「誰?」摩柯道:「喬定波派人來請松坡幫手圖謀大事,爺爺用了點小手段,讓那人說了實話,他們的目標是你爺爺。」

李虎丘頓生出罪孽深重難以消受之感,嘆道:「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這件事的是嗎?」

「還想再看你一眼。」摩柯心頭充滿了離別的愁緒,點點頭,幽幽道:「當日我曾說要渡你脫苦海,不但沒能得手,反而被你偷了去一顆禪心。」深吸了一口氣,手按腹部面現甜蜜欣喜之色,道:「早就知道沒有結果,一開始只想貪一時之歡,也是為了成全爺爺的夙願,哪知道竟會被你在心中種下情根,晉省結伴那一個月,我會永遠記在心裡。」

聶嘯林和謝松坡推門入內,後者手上拎著行李,聶嘯林道:「再不走就要誤航班了。」摩柯擁住虎丘長吻,深情凝視道:「李虎丘,深宵寒重,願你多多保重,到那天我等你來。」李虎丘問:「到那天我去哪找你?」摩柯看了一眼乃祖,聶嘯林道:「答案早在玲瓏浮屠中!」虎丘吃了一驚,疑惑的看著摩柯。聶嘯林道:「現在還沒到時候,等時機成熟了自會讓你知道其中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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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懷揣著疑問送別聶摩柯,謀門從聶嘯林醒來的一刻,似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軌道上。聶嘯林說答案早在玲瓏浮屠中,難道這尊玲瓏浮屠不是金師傅尋找的那一尊?答案會是什麼呢?

古青鸞問:「接下來去哪?」

「接下來的事情不適合你繼續跟著。」賊王說這話的時候笑眯眯的,但古青鸞卻從他的眼底裡捕捉到了徹骨的寒意。接著她便看見一輛吉普車停在面前。駕駛者是個英俊冷酷的年輕人,李虎丘走下車,回身在她唇上一吻,和聲道:「回去吧,過你自己的日子去,今晚之後不會有人再想試圖控制你。」她目送男人上了吉普車,竟沒有勇氣將心中的話訴諸出口。直到吉普車消失在視線裡,心頭的壓抑感才隨之消失。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古青鸞唱了一輩子。

燕東陽問李虎丘打算怎麼幹?李虎丘反問:「你覺得我殺喬寶山父子對不對?」燕東陽點點頭。李虎丘又問:「你覺得一個培養出喬寶山父子這種人的家族會培養出一個能讓陸長鵬瞑目的領導人嗎?」燕東陽搖搖頭。李虎丘道:「這裡是京城,大開殺戒不妥,而且喬定波雖是野心家,但在民族危亡時他也曾拋頭顱灑熱血,此人可恨但也有可敬之處,所以我打算砍掉他的爪牙,打掉他的野心,讓他和喬家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燕東陽想了想,說道:「虎哥怎麼說我就怎麼幹!」轉而又道:「這樣一來,咱們可算是等於把天給捅漏了。」李虎丘道:「已經捅漏了,無非是把口子在扯大點兒,事情鬧得越大才好,給這狗日的世道提個醒,這世界不只有蠅營狗苟爭名奪利的人,還有丹心似鐵一怒拔劍的漢子,就像你的老班長陸長鵬那樣。」

眼望車窗外,燈火闌珊。忽想起童年時光,初到哈城那年的某一天,也是這般寒冷的夜,他踩著厚厚的積雪和一群缺胳膊斷腿兒的小夥伴結束了一天的煎熬,漫無希望的走在寒夜中,路過道外區委樓時,他們被一群中學生模樣的少年攔住,毫無理由的捱了一頓毒打,還被搶走了一天的收穫。回到賊窩,等待他們的卻是郝瘸子森冷的眼神和無情的皮鞭。那一晚,深宵寒重卻寒不過他們的心。那一晚,他們趴在破被窩裡湊在一起相互取暖時商量的話題是如何報復,報復郝瘸子,報復那些區委幹部的子弟,報復這狗日的世道!

現在他已懂得這世道早已如此,根本不值得去報復。官宦子弟更不是個個都是人人得而誅之。最想弄死的郝瘸子也已經死了。他早已不再為報復而活。但那一夜的寒卻始終在他心中深藏,這不是與謀門爭霸於江湖,敗了還可以捲土重來。成王敗寇的遊戲沒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如果他敗了,他的後代會不會也要經歷跟他一樣的寒夜?

京郊翠松園,二十八軍招待所。

喬定波和到場的每個人親切握手,這些人都是他多年前在京城任職時播下的種,現在一個個都在暗中澆水施肥下茁壯成長為可用之才。這其中有警衛團的軍官,有衛戍區負責協調京師護衛的作戰參謀,有手握強兵鎮守京師的將軍,有醫道高深出入紅牆如履平地的醫療專家組成員。更有他最倚重的霍先生,這個從戰爭年代便跟隨他,幾十年如一日不曾或離的忠僕義從。

深諳游擊戰術的喬定波非常明白兵貴精用在奇的道理。只要支點合適,槓桿好用,小人物也可以撬動大世界。這些人組合到一起便是一把屠龍寶刀。喬定波看著這些人,忽然心生悔意。他在想自己為何早不拿起這把屠龍刀?他後悔自己為何不在政治生涯結束前不拼一拼?這些念頭促使他的決心更加堅定。現在屠龍的刀已在手,龍就在不遠處的城廓中,只等時機到來,他便要揮動這把刀,讓舉世震驚。

大廳的門忽然從外面被開啟,灌進來的風雪將一個年輕人送進來。他說:「我是李虎丘,今晚我來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