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O七章 人慾狂,大丈夫當斷則斷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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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省龍城,二千五百年龍潛之地,唐堯故地、戰國名城、北朝霸府、天王北都、晉商故里。李白曾贊這裡,天王三京,北都其一,雄藩巨鎮,非賢莫居。龍城有聚天下英豪的氣象,城中當代魁冠之家非喬家莫屬。喬氏一門世代簪纓,滿清時期以商傳家,便是晉商之首。到了民國開始有人出仕做官,及至抗日戰爭爆發,喬家老爺子破家出走投身革命,加入共產黨,組建晉省青年軍抗日支隊,鐵血征塵戎馬倥傯,打下喬家今時富貴榮華的基礎。喬老爺子憑著高超的政治手腕立足廟堂數十載不倒,將晉省視作自家的自留地,苦心經營數十載,時至今日,晉省官場中素有非出喬系者不能立足之說。

一場借惡性交通事故殺人滅口的陰謀就發生在眼前,小中客上有三十三條生命,除司機外餘者無分老幼皆是女人。最小的一個不超過十歲。李虎丘從殺人的貨車司機口中問出一個名字,喬雲龍。此君何許人也?喬家二代三兄弟,老二喬寶山的兒子,喬家老爺子眼中視若明珠的三代嫡孫是也。當之無愧的晉省第一太子爺。

華燈初上,杏花嶺下,東塘四周一片歌舞昇平,鶯鶯燕燕紅襖花腰風月無邊。二十年開放搞活,換來此處繁榮娼盛。

龍城最大的銷金窟,白帝歌舞城門前,一輛銀灰色賓士越野車剛停穩。另有三輛凱迪拉克商務越野車緊隨其後駛入車位,車門一開,有數名保鏢之流人物走下車,左右逡巡後,才由一名保鏢來到賓士越野車近前拉開車門,畢恭畢敬的請駕駛者下車。車內走出的年輕人穿了一身黑亮皮衣,神態倨傲顧盼睥睨,伸出兩根手指,一旁邊立即有人遞上香菸併為他點上。年輕人深吸一口,吐了個菸圈,對左右說:「古老三說他這兒來了個漂亮雛兒,說的跟天仙花朵兒似的,這個古白帝說話向來沒什麼譜兒,今兒是大年三十,他要是膽敢給二爺放衛星,你們幾個就給二爺把他這兒砸了。」

古白帝就是這家白帝歌舞城的老闆,他姐姐古青鸞是龍城市委書記武隆凱的情人,仗著這層裙帶關係,古白帝開了這家龍城數一數二的歌舞城。在歌舞城內部販賣搖頭丸,搞脫衣舞派對,豢養了一群黑道打手,在整個東塘紅燈區稱王稱霸。通常情況下古白帝這個名字在這片區域極少被提及,這裡的人們更習慣的叫法是古三爺。此時此刻,這位號稱東塘一霸的人物正站在臺階上翹首以盼,看見賓士越野車駛入時便已做好準備,年輕人走下車,這廝連忙撣塵梳整儀容,碎步小跑來到近前,鞠躬唱喏,賠笑往裡相讓:「龍少,可把您盼來啦,都準備好了就等您啦,趕快裡邊請!」

被稱為龍少的年輕人微微點頭,指著古白帝的鼻尖哼道:「你他媽少給我來這虛頭巴腦的假客套,別說我沒警告過你,這回的小妞兒要是跟上回一樣的貨色,二爺今兒晚上就拆了你的廟。」

古白帝嘿嘿一笑,「借我古三兒八個膽子也不敢糊弄龍少您呀,這回您只管瞧好吧,這小妞兒絕對夠靚夠純。」

喬雲龍被古白帝讓進白帝歌舞城片刻之後,自由社大龍頭,賊王李虎丘單槍匹馬出現在歌舞城門前。高速路上兩名殺手被他和聶嘯林打死,賊王因此成為晉省警方畫影圖形的通緝犯,對於虎丘而言被通緝形同家常便飯。他不但沒有畏罪潛逃,反而迎難而上摸進龍城,找到了喬雲龍的行蹤,尾隨到白帝歌舞城。

歌舞城的高階vip包房內,古白帝領著化名琳琳的十六七歲女孩兒走進來。寬大的包房裡有十幾個人,只有喬雲龍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餘者分左右站成兩列。女孩兒羞羞怯怯跟在古白帝身後,喬雲龍只看了一眼便挪不開雙眼。只見這女孩兒長的皮膚白嫩,柳眉大眼,鵝蛋臉兒,秀氣筆直的鼻樑,微厚的嘴唇嘟出最漂亮的唇形,正是一點朱唇惹人嘗,令人看一眼便恨不能細細品味一番。古白帝點頭哈腰做著介紹:「龍少,這就是我跟您提到過的琳琳,您看看還合意嗎?」喬雲龍衝古白帝傲慢的擺擺手,不耐煩的:「別廢話,出去,把門帶上,不叫你別進來了。」

喬雲龍一臉邪笑將小白兔似的琳琳拉到沙發上坐下,嘖嘖道:「還真是個我見猶憐的清水貨,小妹妹別怕,哥哥很會疼人兒的,待會兒你就知道了。」琳琳抬起小手在他懷中輕微的掙扎著,「您一定就是龍少了,我,我不怕您,我就是,就是這些大哥看著呢,我有點怕羞。」喬雲龍哈哈一笑,吩咐左右:「都他媽出去,二爺還沒老到用你們幫忙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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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走進歌舞城一樓的夜總會大廳,有迎賓領班過來問喝酒還是唱歌?李虎丘含笑說來找人。領班正要問找誰時,忽然聽到貴賓區vip包房傳來一聲槍響!領班頓時面色一變,顧不得面前的客人,揮手喚來一群打手飛快的往樓上跑。李虎丘所在的位置剛好能看見vip包房的門口,只見那裡正有個女孩子捂著冒血的肩膀奪門而出,染血手臂上的小手還緊緊攥著一把小刀。穿著一身黑亮皮衣的喬雲龍從她身後追出來,手上拎著一把,喘著粗氣,瞪著猩紅的雙眼。

一個保鏢模樣的漢子攔住了女孩兒的去路,那隻曾經扛過槍的手臂輕而易舉的奪過女孩兒手中的小刀。面色慘白的女孩兒奮力掙扎,臉上沒有絕望只有悲憤,沒有恐懼只有憤怒。衝著助紂為虐的保鏢呸了一口。隱藏在墨鏡後雙眼中閃過一絲愧色,保鏢的手卻依然緊緊的抓著女孩兒的手臂。任憑她如何掙扎也難動搖分毫。

生活教給我們一個道理,當你面對某些事情無法抗爭的時候,你只有兩個選擇,隱忍,或者隨波逐流。可女孩兒此刻根本沒有選擇的資格。臉色跟她一樣慘白的古白帝跑過來,衝到女孩兒面前狠狠的甩了一記大嘴巴。連滾帶爬慌手慌腳的跑到喬雲龍面前,卑奴屈膝誠惶誠恐。謝罪不已,「龍少息怒,龍少息怒,這小婊子是自己主動來的,我事先絕不知情啊,您要怎麼炮製她都好。」

喬雲龍惡狠狠盯著他,罵道:「給我滾一邊去!」古白帝聞聽,如蒙大赦,連連稱謝。喬雲龍不理他,衝保鏢叫道:「把小婊子給我架到下邊舞池去!」

古白帝看著喬雲龍捂著脖子上血漬,氣勢洶洶往樓下走,趕忙跟上,諂顏問:「龍少,要不要清場?」

「我清你老孃!」喬雲龍沒好氣的惡罵道:「二爺今天就要當眾整治了這小婊子!」喬雲龍走到保鏢面前,獰笑著對女孩兒說道:「等一會兒,我和我這幫兄弟一定會讓你舒舒服服的上路!」女孩兒陰冷的眼神回敬他,呸了一口,叫道:「喬雲龍,你開車撞殘我爸爸,又指使人駕車撞死了大興坑礦難家屬和乘客三十三人,你這魔鬼,告不死你我便殺了你!」

喬雲龍拎著,將冰冷的槍口狠狠的搗入女孩兒的口中,囂張的吼道:「我讓你告,我讓你殺,我他媽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付偉平生的小孽種,二爺今天不把你上下都弄爛了,喬雲龍三個字從此倒著寫!」

李虎丘一直站在樓下聽著,看著。他是李援朝的兒子,自由社的大龍頭,一言一行牽動著無數人的前程命運。如今他更已經至少是三個孩子的父親,一舉一動都可能造成無可挽回的結果。他找到這裡是想尋求真相,之前更多的想法還是打算通過官方渠道來辦這件事。但現在真相就在眼前。他能做的是一道選擇題。出手打死喬雲龍,救下那個女孩兒。出手救下女孩兒,讓喬雲龍滾蛋,然後再想辦法收集證據徐徐圖之。

俠以武犯禁!

李虎丘忽然想起聶嘯林臨別前那句十分突兀的話:當斷則斷,武人風範!要嘛不做,做就做絕!殺他個乾乾淨淨。

女孩兒的嘴巴被冷硬的槍身搗的鮮血直流,她疼的幾欲暈厥,眼淚止不住的奪眶而出。喬雲龍冰冷無情的目光看著她,惡狠狠的:「二爺先幫你拔牙,省的待會兒請你吃香蕉時胡亂咬人。」女孩兒內心中充滿絕望,痛苦的閉上雙眼,眼看就要暈厥過去。就在此時,她聽到一個男人的語聲:「喬雲龍留下,其他人不想死的給我滾!」然後她睜開眼,便看見年輕英俊的男人從容走上樓梯,信手將一個個衝上來的保鏢丟到四層樓以下的大堂上。眨眼的功夫,這個男人已走到她面前,喬雲龍帶來的十幾個保鏢都已被丟到樓下生死不知。

這是在做夢嗎?她難以置信的去揉眼睛,嘴巴里那支槍已離開。她聽見那個男人對喬雲龍說:「跪下!」接著是喬雲龍色厲內荏的喊道:「你是誰?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是誰?」他的槍不知何時已到了對方手中,但猶自不服氣。那男人不理會他的叫囂,喬雲龍又衝歌舞城的人喊:「都他媽在那看著,看不見他殺了人嗎?趕快給二爺報警啊。」他的話音剛落,女孩兒便看見摸出電話的古白帝頭上開了一朵花,絢爛若春桃,古白帝一頭栽倒,腦子裡紅的白的流了一地,這人就算死都是以頭觸地的奴才相。女孩兒的心中一陣陣痛快又一陣陣感到恐怖。然後她聽見那男人對自己溫聲說道:「別怕,我只殺壞人。」

喬雲龍已徹底崩潰,嚇的尿了褲子,堆縮在地上,跪伏著不住哀求:「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是喬雲龍,我是龍城黑龍集團的副總,您是衝錢來的吧,要多少您說句話,只要別傷害我就行。」年輕男子笑眯眯看著他說:「猜錯了,我是為昨天發生在雁門的交通事故來的。」喬雲龍哭嚎著說那件事的主謀不是他,祈求面前殺星饒他一命。

女孩兒站在二人中間,先看著曾經囂張不可一世的晉省皇太子跪在那裡搖尾乞憐。又去看那年輕男子,這人臉上居然是和煦的微笑,不大的眼睛因為這笑容被眯成一條縫兒,他對跪著的喬雲龍說:「你在學會向別人祈求饒命前應該先想一想自己何曾饒過誰的命!」接著他就微笑著像摘果子似的摘掉了喬雲龍的頭。也摘掉了積鬱在女孩兒心中的一片陰霾。

喬雲龍的頭被摘下時,鮮血噴湧如泉,場面血腥恐怖。歌舞城的領班和一干打手們眼睜睜目睹此情景,一個個嚇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女孩兒也不敢觀瞧忍不住轉過頭去,顫顫巍巍的說:「我叫付若琳,你,你想問的事,事情來龍去脈我都知道。」年輕男子道:「我叫李虎丘,你想報的仇我一定幫你報的乾乾淨淨!」說著,伸手拉住女孩兒的手,另一隻手就這麼拎著喬雲龍的死人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