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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帝廟,正午時分,冬日暖暖,前來許願求神燒香還願的人們仍聚在此。
廟門前的臺階下有一人,軀體雄壯,亂髮垂肩,衣著破爛形如乞丐,這人躺在臺階邊緣平滑坡道上曬太陽,時不時有路人經過時往他身旁的破帽子裡丟錢,這人只是躺在那看也不看。李虎丘隨聶嘯林祖孫來到關帝廟前,於千百人中一眼便發現了這個人。細看此人,亂髮蓬鬆下掩映的一張臉上,劍眉斜飛,龍眸若星,筆直的鼻樑,口形端正,端的是人間罕見的美男子。
虎丘三人過來時,謝松坡正走近這人,那人微睜二目看了謝松坡一眼,忽然眸中放光一坐而起。謝松坡問道:「請問尊駕可是龍先生?」那人並不答言,而是上下打量謝松坡半晌,忽然說道:「人如雄獅,拳似奔馬,功夫練到返璞歸真的境界,你夠資格做某的對手!」說罷,這人長身站起,往前一步便跨越與謝松坡之間七八米的距離站到謀門太公獅王謝松坡面前。又道:「不管你找某有何目的,且打過再說。」謝松坡把手一攤,道:「你這人好沒道理,我找你是出於一片好心,你放著仇敵對手不去打,反而要來跟我糾纏。」那人嘿嘿一笑,說道:「某尋謝煒燁最重要也是為了印證武功,遇上你這未必遜色於他的人物,同樣可以印證武功,何苦捨近求遠,千里迢迢的去尋他?」
虎丘三人藏在人群中,站在老遠處駐足觀瞧。聶摩柯低頭湊到聶嘯林耳邊輕聲問:「這人便是龍勇嗎?」聶嘯林微微點頭。李虎丘一直盯著龍勇的面孔,只覺得越看越熟悉。
這人長的跟尚楠太相似!或者應該說是小楠哥與此人長的太一樣。二者之間的相似度絕對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情?李虎丘興趣大增,讚道:「這人倒是長的好相貌!」聶嘯林道:「不愧是神道以下第一人!若放在四十年前他有今日成就,單打獨鬥老子也未必能穩勝他。」聶摩柯道:「這麼說松坡不是他的對手?」聶嘯林道:「松坡的功夫境界與他相若,雖有絕活兒,但實戰能力跟他和謝煒燁相比卻差了一個檔次。」
李虎丘道:「此人已是七十歲高齡,外表看上去卻不過三十歲左右,董兆豐的年齡還比他小几歲,但看上去卻要比他老的多,曾記得有人說過他是玄門中人,我想他一定擅長道家養生氣功。」聶嘯林道:「他練的是玄門正宗的八段錦功夫,玄門中有正宗八法,旁門左道九重境,另有歪門邪道下五品,龍勇已將玄門正宗的功夫練到八法歸一的境界,他現在的情形就好像一個注滿水的大缸,氣息外溢而難自控,若不能晉級神道境界,便需要常常與勁敵較量,正因為此,他才會見松坡而生見獵心喜之意。」
聶摩柯伸手一指道:「他們往那邊走了。」所指方向正是太行湖。
聶嘯林讚道:「松坡無愧我謀門太公的身份,習武者若沒有這等雄心壯志,便是練一輩子拳,也休想破開人間桎梏企及神道境界,所謂拳魂所在,拳鋒所指擋者披靡,便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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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冰湖邊,龍勇在前,謝松坡在後,二人同時駐足。龍勇回身道:「此地無人,正好可以讓你我盡情較量一番,你我交手不爭生死,所以只以五十招為限,龍某希望能領教閣下最強拳,閣下若能不敗便算龍某敗了,屆時縱然閣下尋龍某是別有用心,龍某也定會去尋那謝煒燁,與他決一死戰!」
李虎丘與聶嘯林祖孫二人站的老遠觀戰。此時天寒地凍,太行湖上冰凍三尺,四幕蒼茫,曠野之間再無他人。李虎丘三人站在那豈能瞞過龍勇耳目。只見他往這邊望了一眼,隨即又轉回頭,面露豔羨之色對謝松坡說道:「那邊的年輕人是你的弟子還是兒子?」
謝松坡因避諱聶嘯林和聶摩柯都在那裡,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說道:「你要比武便比武,說那麼多何用?」
二人俱是武道中頂尖的人物,一身功夫早已不滯於招式,拘泥於門戶。說話間謝松坡往前一湊,信手一招馬形拳中的薛剛獻寶,去勢極快,龍勇二目圓睜看的清楚,只見謝松坡這一拳擊出,渾身衣物獵獵而動,拳鋒所至大有無物不破之勢。不禁喝了一聲彩,擺右手一擋接了一招老龍得寶,屈指若爪粘掛住謝松坡的拳,沉沉的往下一帶,引著謝松坡隨之而動,探左手一招犀牛望月直取謝松坡面門。
聶嘯林老遠看著,不住點頭道:「龍勇這小子的天賦確實驚人,松坡比之年輕三十歲,體力上卻佔不到半點便宜,這五十招可不大好過。」頓了一下,又道:「嗯,也只有這樣的人物才能讓那孽障那般忌憚,謝煒燁那小畜生的童子功堪稱武道中一朵奇葩,比之龍勇卻似乎也要遜色一籌,這兩個再加上董兆豐師兄弟和武定一那老東西,老子哪裡敵得住,看來要想報仇,還非得讓他們先自相殘殺。」
李虎丘聽他言之鑿鑿不肯放過任何一個仇敵,其中更包括董兆豐,心中怎會贊同。嘆道:「冤冤相報何時了,董師傅對當年事已有悔意,他還曾勸我莫要與摩柯為敵,當年一戰,孫周大師身受重傷,堂堂圓滿大宗師只活了不到七十歲,就衝這一點,你便是跟他們有多少仇也都報了,何苦還要趕盡殺絕?」
聶嘯林目露兇光,怪笑道:「你小子懂個屁!大丈夫生在天地間,既然走上武道一途,便需行武夫之道,快意恩仇乾脆痛快!老子就是要讓這些人明白一個道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語氣一轉,溫和道:「放心,你小子不在其列,你天性疏懶隨性,雖然心狠手辣,但卻缺少梟雄之志,隨便一件事綁著你久了都會讓你感到膩歪。而且你心中有多情種子生成的情樹一棵,長的根深葉茂,這輩子註定陷在溫柔鄉里拔不出來了,爺爺這孫女便是對付你的不二法寶,這雙眼若是錯看了你,便讓老子遲早死在你的飛刀之下!」
李虎丘撓頭一笑,道:「你這可有些捧殺我了,我現在還是你手邊階下囚,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間,還談什麼讓你死在我的飛刀之下?」
聶嘯林並不與其爭辯,轉頭將目光投向湖面上比斗的二人,搖頭嘆道:「這麼快就要見分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