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一西,三位杏林高手聯手做一臺手術,真乃杏林盛事。王明濤的刀,樂文夫的針,董兆豐的藥,另有賊王捨去一身皮肉換回來的頗具神效的龍脂香。手術非常順利,以至於成功之後三位醫學泰斗人物都禁不住合掌相慶,都說當浮一大白。李虎丘豈會令三位老先生失望,陳李李手術之後要幾個小時以後才會醒來,樂文夫和董兆豐這就打算回燕京,王明濤也得回申城。這頓送行酒李虎丘是無論如何也得安排的。
飯局安排在宋朝度的天一閣旗下的香客留素食齋,滿滿當當點了一桌子豆腐乾做的雞鴨魚肉,居然做的色香味俱全。宋朝度聞訊趕來,親自給免單,李虎丘指著一桌子菜笑言這廝太會騙錢,就這一桌子青菜豆腐賣的比生猛海鮮澳洲活魚還貴,尤其是天一閣旗下幾個連鎖買賣的店名起的夠風騷,旅館業叫客留香,餐飲業就叫香留客,這素食齋卻起了個名叫香客留,叫來叫去就這三個字,愣是個個都貼切。
宋朝度說這可不是我的創意,李虎丘哦一聲說那是你家老頭的?宋朝度搖頭,滿面敬意剛要說話,李虎丘擺手打斷說,得了不用說了,一看就知道還是那位高人的創意。宋朝度說他的腦瓜子就是一部印鈔機。李虎丘笑著說是給你印鈔票的印鈔機。
酒過三巡話題轉回到醫術交流上,李虎丘向三位打聽了一些術後恢復的常識,又向董兆豐請教了中藥調養的方子。接著話題便成了三位杏林高手的研討會。皆是圍繞此次手術成功範例相互讚揚吹捧。越說越專業,李虎丘和宋朝度漸漸插不上話,成了陪太子讀書的角色。宋朝度還惦記著之前找李虎丘談過的大事。
現在宋勇毅都已經到李援朝身邊當秘書,宋雪松老爺子前陣子過壽,硬是沒允許老二宋義回家拜壽,宋家跟宋義劃清界限的架勢擺的分明,李宋聯合之勢牢不可破。
宋朝度把虎丘拉到一邊說:「咱們之前商量好的事情怎麼著了?我這邊跟華夏銀行都談好了,你那邊有準信我這邊錢就到賬,你跟沒跟你老爹說呢?」李虎丘笑道:「這不是還得等甬城港擴建工程招標結束才能輪到那事兒嗎?李援朝現在一天天忙的腳打後腦勺,既要一邊要研究和實地考察甬城市委報上來的工程整體規劃和財務預算以及競標投標的細節,一邊還要應付來自各方的明槍暗箭,咱哥倆那件事暫時還沒研究呢。」宋朝度一聽急了,說道:「可我怎麼聽說那最後一張貿易批單已經內定給了包四航和華夏遠洋了?」李虎丘忽然笑了,眯起眼問:「你聽誰說的?」
批單內定給華夏遠洋集團是上邊中央領導層裡博弈的結果,李援朝手中握有一半的決定權,最終在李虎丘的要求下給了包四航。自由社私下底跟包四航達成秘密協議,在甬城港以及日後的申城新港,閩省的廈港等工程專案上,包四航的五洲財團旗下的港務建設集團公司向自由基金會旗下的甬城建工提供技術、資質、以及裝置進口等方面的支援。李援朝的本意是想把這一半的批單留給兒子的,但李虎丘卻無意於此,他認為宋朝度那套空手套白狼的理論說白了就是靠權力換來的祖宗飯,俗話說有一得必有一失,李虎丘深知這件事只要他參合了,李援朝那邊的工作就要相對被動,他的政敵們遲早會把這件事翻出來揪住不放,這是小人物貪眼前一時之利才看重的東西,在江湖中獨立長大的賊王不是那些鼠目寸光之輩。
國家的開放政策如此堅定,這種貿易壟斷類規定不過是短期內的一個試點,兩大石油公司拿批單是為了戰略能源貿易,而吳東商貿則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幹海洋貿易的。對於包四航這樣的航運巨頭來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撬開與華夏大陸航運貿易之門的良機,但對於自由社而言這卻不過是個短線暴利,長線微利看損的雞肋機會。虎丘眼中真正能帶來潑天大財富的卻是費時耗力的東南四大港務工程。幹好了不但自由社名利雙收,李援朝也會因此獲得加分。李援朝的發展好了,自由社的基礎才更牢固。自由社這些戰略遠景規劃都來自程學東,李虎丘用人不疑,一直遵照程先生指的路闊步前進。
把最後半張批單讓給包四航這件事目前還屬於自由社內部的機密,算上還在昏迷的李李所知者不過六人,都是絕對可靠的生死相托的弟兄。如果這件事被洩露出去,問題一定出在李援朝那邊,是他有意洩露出去的,還是他身邊被埋了釘子?
宋朝度說:「還用問嗎?我們家誰在你老爹身邊工作你不知道嗎?」李虎丘一聽便明白訊息是李援朝故意洩露出去的,宋勇毅是何等人物?豈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可是這張牌這麼早打出來的目的是什麼呢?李援朝一手天子劍,一手海貿批單下東南,天子劍解決不了所有問題,海貿批單卻是一張能引動東南各方勢力趨之若鶩的牌,這麼早定下調子似乎對李援朝的下一步工作推進沒什麼好處。李虎丘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了,這種戰略性問題老子已經請了專業人士了,幹嘛還浪費自己的腦細胞?
安慰宋朝度這件事李虎丘早有腹稿,「宋大哥,你覺著喬黑子那人算個什麼貨色?」宋朝度一皺眉,說道:「那孫子也配我評價他一回?」
「英雄所見略同!」李虎丘伸大拇指讚道,話鋒一轉反問道:「這廝乾的那些上不得檯面兒的事情,咱們哥倆也跟著幹,你覺著這合適嗎?宋朝度微微一愣,點頭道:「不合適,但他媽誰會跟錢過不去?」李虎丘一拍大腿叫道:「對啊,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才沒要那半張批單,把批單讓出去,咱們有更大的買賣可做,何必盯著那仨核桃倆棗的?」宋朝度狐疑的看著他。李虎丘笑道:「在朝為官不能只看官場中蠅營狗苟,從政也要搞明白商業實務,才能真正為國為民為己謀名利雙收。在野為商不能只盯著商業上的蠅頭利潤,經商要看得清楚政治才能乾的長久賺的更多,就好比呂不韋的大買賣是倒騰皇帝,宋大哥你喜歡大買賣還是小買賣?」接著意味深長的說道:「宋勇毅前途無量啊!」
宋朝度絕非愚頑之輩,一點就透。站起身道:「明白了,兄弟你也是位高人,有人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而你卻是三界五行中任意揮灑,其實我也就是一時利慾薰心才想著效仿喬黑子那彪呼呼的玩意弄那個批單。」
「說起彪呼呼的喬黑子,我倒是想起一個寓言來。」李虎丘因為陳李李的手術大獲成功心情不錯,饒有興致的說道:「有則故事:一個農夫在懸崖絕壁的山徑上,趕一頭驢子,驢子緊傍著懸崖絕壁走,農夫心驚肉跳,拉它往裡靠一點,它偏向外掙,稍微受力就咆哮撕咬,亂踢亂跳,農夫終於拉不住,驢栽下萬丈深谷。農夫伸頭向下望,無奈地說:驢老爺,您贏了!彪呼呼,是一種剋制不住的衝動。」
宋朝度哈哈大笑說:「你甭繞彎子罵我,哥們兒充其量就羨慕過那頭驢子,一時沒想起放長線釣大魚。」嘿嘿一笑:「難怪你放著印鈔機管理員不幹,偏要去幹那泥瓦匠。」李虎丘沉聲道:「築萬世財富之基礎,便從修海港開始,宋勇毅說過,得東南者得天下!」
ps:志不出於淫蕩,辭不離於哀思。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們的中文這麼豐富多姿,如果年青一代都靠看非我族類牛高馬大的歐美人表演的愛情動作片和小鬼子的挪威的森林來啟蒙,作為中文作者,我很慚愧。在我看來這是一件如吃飯睡覺一般尋常並且很快樂的事情。肩負著傳承使命,神聖偉大,正應該大書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