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不開眼的敢欺負上師您?看弟子給您捏碎丫的蛋。」一個粗豪的聲音帶著飛揚跋扈和奇臭無比的味道傳到虎丘和摩柯耳鼻之中。輕浮囂張的喬雲飛晃著巨大身軀正朝這邊走來。一眼認出李虎丘來,不禁有些傻眼,「怎麼是你?」
李虎丘從那股子味道入鼻時便認出他來,心道,打瞌睡你遞枕頭,想鬧事你就犯賤。「可不就是老子。」說著抬手便是一巴掌,將喬雲飛打的原地轉一圈,「就憑你喬黑子也想捏碎我的蛋?」李虎丘一把拎住喬雲飛的衣領,惡狠狠的瞪著他。喬雲飛嚇的魂不附體,連叫誤會絕沒有這個意思,一句硬氣話都不敢說,只是一個勁兒的祈求李虎丘把他放下來。這傢伙在京城時親眼見識過李虎丘跟楚烈過招,也從父輩那裡聽說了李虎丘的出身並不遜色於他和高雨澤。動手打不贏,拼爹拼不贏,這會兒除了告饒外也確實沒別的辦法。
摩訶無量上師心中有事恨不得立即找謝松坡商量一下,眼見李虎丘越鬧越不像話,把今晚最重要的貴賓都給打了,弄得她更一下子走不開了。喬雲飛是謀門重點結交的京城喬寶峰書記的兒子,絕不能讓李虎丘在月憩園謀門的地盤上隨便欺負。聶摩柯面色一沉,發出一聲輕咳,一直隨扈左右的師奴魔童立即出現。李虎丘不用她廢話,信手將喬雲飛平著丟了出去,聶摩柯以眼神示意師奴魔童去扶一把。然後說道:「李虎丘,你鬧夠了沒有?」
「開玩笑而已!」李虎丘抬起雙手笑道:「別緊張,我們兩個是老朋友了,過去見面時就愛這麼開玩笑,犯不著請小朋友出來維持秩序吧?」
這邊一鬧動靜不小,宴客廳裡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騷亂,紛紛側目觀看。雖然沒有幾個人一開始就注意到這邊情況有異,但卻有不少人看見李虎丘將喬雲飛拎起來丟出去。一時間議論聲四起,都在猜測是怎麼回事。今日受邀的嘉賓非富即貴,大多數人都知道喬雲飛的來歷,眼見那年輕人把喬雲飛丟在地上,聶摩柯在那裡息事寧人,一個個不免心眼活泛,想著打探那年輕人的底細。
幾天前李援朝宣佈華夏中央政府要按照國際開放標準搞東南沿海經濟帶,只發了五張海貿批單。華夏的海洋貿易到底有多大的潛力,只看那些大走私集團的實力便可以想見。在場的不管是海內還是海外的,誰不想搭上這趟財富航道?批單隻剩下一張,現就攥在李援朝手中,在場人中有資格觸控的就那麼幾個,其他人想要不錯過這場財富盛宴,就必須掛靠在有批單的財閥名下。晉省黑龍集團手上便有一張海貿批單,就憑這張批單,喬雲飛這小黑胖子往這一站便能讓包四航這樣的海上鉅商都不敢小覷了。現在想要掛靠在黑龍集團名下做海洋貿易生意的頗有財力的家族不在少數。搶著巴結喬雲飛還來不及,那年輕人居然敢當眾這麼對待小黑胖子,看喬雲飛的意思似乎沒多強烈的反應。大家都是圈內人,自然明白之所以會這樣只能有一個原因,便是那年輕人的背景比喬雲飛還要大。
人群中有人認出李虎丘前些日子曾出現在古香齋掛牌拍賣會上。有人記起又說他當時一直跟謝撫雲和福德堂那位蕭公主在一起。魚找魚蝦找蝦,謝撫雲和蕭落雁名頭在外,大家據此分析這年輕人的身份定不簡單。混在人群中的宋朝度說:「還用猜嗎?看丫的樣子就知道比喬黑子厲害多了,看他對待喬黑子的方式就知道他的立場了,要我說咱們還是要看準形勢再站隊。」宋大少這番話說的並不高明,但卻因其出身而頗具權威性,在場中人深以為然頻頻點頭的不在少數。
李虎丘對聶摩柯一抱拳,說道:「有人很希望你我之間擦出點火花來,我今天來此便是為了成全那人的心意,今日月憩園高朋滿座,被我這惡客的到來壞了氣氛,多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上師是修行得道的出家人,心胸寬廣,自不會跟我這世俗人計較。」聶摩柯心中一動,示意師奴魔童將喬雲飛拉到一邊,低聲問道:「你見過謝煒燁了?」
李虎丘並不否認也未承認,顧左右言他道:「上師冰雪聰明,什麼事兒過後一想就能明白。」
「賊王這是在笑話我每次都算錯一步後知後覺嗎?」聶摩柯的話沒說完,李虎丘卻已領著燕東陽揚長而去。謝松坡走過來低聲問:「座師,他來幹什麼?」聶摩柯神色莊重,道:「他知道了咱們今晚的計劃,特意來支會一聲,順道來攪局,李援朝左手尚方寶劍,右手海貿批單,尚方寶劍已經出鞘,現在開始準備用海貿批單了,今晚之後,甬城官場鐵板一塊的局面或許會依舊,但很難講現場這些人中不會有心思活泛,往昔又沒跟劉志武攪合到一起之輩會暗中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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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丘乘車離開,回到青田鎮大宅。剛進院便接到李援朝的電話,壞訊息,口氣很急,劉志武死了!李虎丘舉著電話心神不動,腦子裡稍一轉念,便已明瞭自己上了謝煒燁的當。真正想殺劉志武的人是謝煒燁,這位謀門老祖從未小看過自由社大龍頭的智慧,所以他根本沒指望李虎丘會聽他指揮暗算謝松坡去。謝煒燁傳遞那個訊息的目的便是引賊王撤開暗中守護在武警總隊的張永寶。這條老閹驢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幫安靖國渡過難關?仔細想想覺得不太像,安靖國是喬寶峰的人,聶摩柯把寶押在喬家,謝煒燁肯定不會跟她相同立場,他一定另有目的!會是什麼呢?
電話另一端李援朝說起兇手殺人的方式,五百米之外一箭穿喉,現場勘驗人員檢查了那支箭,是一支將近一千克的重箭,能在那個距離之外把這樣一支箭準確射中目標的人一定不是凡人。李援朝感到不可思議之餘十分震怒,正在督促有關人員全力追查。李虎丘聽罷更肯定了之前的猜測,動手的人一定是龍錕鈺,只有他的箭術和那把十八石超級強弓才做得到。他知道李援朝所做的調查都只是徒勞,龍錕鈺這樣的人物做事情豈會留下手尾。他在電話中問起李援朝如果這次不能一棍子把安靖國打死,他和喬雲飛這麼鬥下去,最終會有幾個人能坐收漁翁之利?李援朝沉默良久後告訴他,這件事很複雜,但李援朝自信能夠處理好,讓他不要再插手了。說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虎丘舉著電話眉頭緊鎖,不知不覺竟將電話捏的粉碎。燕東陽問:虎哥你怎麼了?李虎丘嘿的笑了一聲,搖搖頭,頗多感慨的說道:「薑還是老的辣呀,謝煒燁這老狐狸太狡猾,一不小心就被他給玩弄於股掌間。」
李援朝很明顯已經想到了什麼,卻不肯說給虎丘聽。李虎丘從他的口氣中聽出了一些不確定的意味,這在李援朝而言是很少見的現象。由此可見,謝煒燁投靠的這個人一定比喬寶峰更難對付。
劉志武之死讓虎丘感到鬱悶,他坐在院子裡在腦海中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越發的覺得謝煒燁這個人要比聶摩柯難纏百倍。這人的謀略已經達到順水推舟信手拈來的層次,從他出現與虎丘鬥法定下城下之盟後全身而退,到今晚調虎離山巧殺劉志武,每一步都是臨急而變卻有妙手天成之奇巧。如果他代表的是另一方政治勢力,肯定不希望李援朝這趟東南之行如此順利的拿下安靖國,進而牽連到喬寶峰,再趁此餘威掃蕩另外兩大走私集團。只有李援朝和喬寶峰斗的兩敗俱傷才更符合那人的利益。如此複雜的局面下,謝煒燁一個剛從國外歸來之人竟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做出如此準確的判斷,並且設下巧計讓自由社大龍頭吃了個大癟。
如此對手舉世難尋第二個。虎丘一想到這些,禁不住豪情勃發。正自思量該如何見招拆招應對劉志武之死帶來的變化時,古典佳人從屋子裡出來,海棠春睡的樣子,一步三搖的來到他面前,將一支電話遞給他,道:「宋朝度打來的,說你關機了,所以打到我這兒了,似乎有急事找你。」虎丘接過電話問什麼事兒?宋朝度在另一端說道:「我大爺明天要回燕京,臨走前想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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