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李虎丘點頭:「怎麼?您要說的事情跟那個傳說有關?」
「是的。」圖拉旺點頭肅聲道:「董兆豐老先生無愧天下第一宗師之名,但他說武道一途在宗師之後一分為二這句話卻是錯的,確切的說,在夜須鶴出現以前這句話是正確的,但夜須鶴出現並超越宗師境界之後這句話便被顛覆了,少年人,你可聽說過生化技術?」
李虎丘搖頭。圖拉旺長嘆一聲道:「咱們這些練武之人一生所求與天爭命超脫於世俗規則之外,為了這個目的刻苦鍛鍊,從明勁到宗師,這其中歷經百劫千難,然而受天賦,機緣,等等因素限制,真正能達到這樣的高度的武者寥寥無幾。」
「先生的意思是有人找到了通往武道巔峰的捷徑,無需這些過程便能一步登天?」李虎丘吃驚的問:「這個人就是夜須鶴?」
「雖不中亦不遠!」圖拉旺點頭道:「夜須鶴當年幾乎天下無敵,當日孔文龍大師已達神變之境且身兼武道兩大巔峰絕技,與之較量也只是險勝,最終也未能將其徹底擊殺,而夜須鶴當年在武道界本是個籍籍無名之輩,傳聞中他是落海後得了神仙相助才變的強悍若斯,這麼荒誕的事情當然不是真的,其實當年夜須鶴是在一次意外洩露的生化災難中唯一的倖存者,也就是說是日軍的生化技術造就了夜須鶴這個武道史上的怪物。」
李虎丘皺眉道:「先生該不是要跟我說你也跟夜須鶴???」
「不錯!」圖拉旺打斷李虎丘的話,「外人都知道我在泰宮隱居十五年,鑽研華夏和印度兩大古國的傳統醫學經典,本部朝以為我有今日,一定是從中找到了突破自身天賦極限的秘法,嘿嘿,所有人都猜錯了,我之所以有今日其實都是拜一人所賜。」
「這個人跟夜須鶴有關?」李虎丘的口氣有些難以置信。
「正是如此!」圖拉旺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二戰結束後,太平洋戰場上戰敗的日軍全部被美軍俘虜,當年被孔大師重傷而不死的夜須鶴也成了其中之一,美軍為了複製出同他一樣強悍的生化戰士,將他秘密關押在太平洋上一座無名小島上,一直以他為標本做著生物製劑的實驗,幾年前在那座小島附近發生了一場超級地震,生化實驗室的地牢被破壞,夜須鶴逃了出來,島上絕大多數的美國科學家都被他殺掉了,實驗室的研究資料也被損毀殆盡,只有少數幾名科學家乘直升飛機逃出來,其中一名科學家還帶出來幾瓶可以讓人體發生變異的生化製劑。」
李虎丘道:「這件事如此隱秘,您卻知之甚詳,想必是其中的倖存者告訴您的,莫非您已經使用過那名科學家帶出來的生化製劑?」
圖拉旺重重點了一下頭,語氣沉重的:「是的,美國人找上我,將這件事告訴我,他們已經在一些特種軍人身上做過實驗,但都已失敗告終,生化製劑中的血凝劑和刺激心跳的藥物太過猛烈,就算是體魄最強悍的軍人也承受不了,所以他們想到了體魄更強悍的武道家,又經過幾次失敗的嘗試後他們找上了我,當時我受困於復仇執念十五年看不到希望,當他們告訴我這生化製劑是以夜須鶴為標本提煉出來的時候,我便毫不猶豫的接受了。」
「於是你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李虎丘看著圖拉旺巨大的身軀,「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華夏有句古語,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圖拉旺淡然一笑:「其實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訴你,這場賭王爭霸賽表面上只是一場賭壇盛世,你所知的暗地之中這場盛會也是幾方勢力在競逐澳城賭牌的暗戰,但在更高層次上,另有其人也在關注著這場爭霸賽,並且無論你們哪一方獲勝,只要結果不符合他們的利益,無論最終的贏家是誰都不會有好結果。」
「您是指美國人?」
「我可沒這麼說。」圖拉旺不置可否,「我只說另有其人,這個判斷是你自己理解到的結果。」
李虎丘道了聲多謝,又問道:「您剛才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難道說您??」
「呵呵,我已經聽到了佛陀的召喚,在此之前我還要再會一次我的老對手,聽說他經過這次慘敗已經大徹大悟當真是可喜可賀。」圖拉旺挽起袖子,將手臂展示給李虎丘看,在他的小臂彎兒部位腫起一個巨大的血包。「看起來他們的生化製劑還有待改良,連我的體質也無法完全消化生化藥水中的血凝劑,你們華夏拳歌有云:氣血凝聚兮沉若汞兮,說的便是練武者到了最高境界氣血凝練如同水銀般沉重,這生化製劑便可以使人達到這種狀態,只可惜我的心力不足,血凝過快血液過於沉重,我也無法讓全身的血液流通順暢。」圖拉旺從兜裡摸出塊糕點塞進口中,繼續道:「這種摻了硝酸甘油的糕點實在太難吃了,血栓,身體裡到處是血栓,這樣的滋味可不大好受,我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著巨大的心力。」
李虎丘靜靜的站在原地注視著面前的一代泰拳宗師,心中肅然起敬。如果說一個人能做到超脫生死,超脫榮譽,超脫一切虛念執著者就算成佛,那麼像圖拉旺這樣,只為一個強者的目標蔑視天道,蔑視榮譽心,生死關,捨身成魔,這樣的人又算什麼?至少在李虎丘眼中立地成魔的圖拉旺值得尊敬。
「多謝指點!」
「南洋是南洋人的南洋,無論是美國人還是日本人都沒資格干涉南洋人的事情,他們為了防止華夏崛起在南洋地區搞風搞雨,最終苦的還是南洋人,李虎丘,我希望你們贏,因為他們始終是外人。」
李虎丘神態肅穆道:「我會記住您的話。」
圖拉旺道:「該告訴你的我都跟你說了,我想你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吧?最後一手牌之後,你隱藏的暗子恐怕已經變成明子了,我這個局外人能看出來,葉離和淺野又豈能猜不到。」
李虎丘躬身一禮,正色道:「告辭!」轉身便走。
圖拉旺哈哈一笑,大聲道:「本部朝這個人武道上的天分才情絕對是第一流的,但他太過篤信日本武士文化中的詭變之道,平生不做無把握的生死之爭,你已經敗他一次,相信就能再敗他一次,不過我建議你這次不要再手下留情。」
李虎丘回身道:「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