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想了想,忽道:「這筆錢我可以替你出,條件是你身後的年輕人。」
李虎丘神色一冷,道:「你弄錯了一件事,在自由社裡只有夥伴和兄弟沒有走狗和打手,包括帥五在內,他們都是自願加入進來幫我的,這是我們幾個共同的事業。」
何斌微微一怔,並不因李虎丘口氣加重而介懷,微微笑了一下,忽生感慨道:「名利和義氣就像天枰的兩端,年少的時候義氣重如千鈞,名利根本如浮雲,那時候我也曾年輕如你們,三五好友輕狂自由,誓言要讓青天變顏色,幾十年來濠江風起雲湧,大浪淘沙卻只剩下我形單影隻,昔日一起創業的兄弟不是反目成仇便是分道揚鑣,驀然回首前塵,原來名利二字會隨著你得到的越多越變的重起來。」
李虎丘對他的話嗤之以鼻,但數年之後他卻因為這番話退出了自由社。也保全了他們之間的義氣。
何斌看出李虎丘臉上的不屑,同樣沒有介懷,他早已懂得根據對手不同來調節自己的胸襟氣度。「今天叫你來除了招攬還有別的目的,你也看到了,我年紀已老,身邊最重要的莫過於親人後代,一個人跟我的外孫結交同時又和我女兒走在一起,我總需知道他有什麼目的才放心,現在我很放心了。」李虎丘微感詫異。何斌笑道:「因為你這種人如果有圖謀,定然不會是綁架勒索這種上不得檯面兒的小打小鬧,打主意也不會圍著他們轉。」
何斌人老成精,對人心世情的把握已到了妙到毫巔的境界。三言兩語的功夫已看出李虎丘是個心計深沉的年輕人,有通天本領卻能忍敵手的暗算威逼之舉;面對金錢誘惑能視金錢為工具說明他心中所圖非小。
這應該算是一句誇獎吧!李虎丘想到。談話到現在他有一種感覺,惺惺相惜。
何洛思感覺到了談話的氣氛正發生變化,何斌臉上的神氣已恢復如初。她長出一口氣,故意插言道:「什麼叫打主意也不會圍著我和小五轉?他很了不起嗎?還不是有求於我?」這句話的口氣仍是一貫的巾幗不讓鬚眉,卻似乎又多了些女孩兒家不甘服輸的味道,她自己沒察覺,何斌卻立即捕捉到了,微感詫異的看了一眼李虎丘,心道,這小子有什麼魔力?能讓這瘋丫頭說出這樣的話來?又一想這似乎不算壞事,點點頭笑道:「你是我何斌的女兒,當然不會比他差了,哈哈,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自己搞去,我就不摻合啦。」站起身收杆對李虎丘說道:「好啦,說了這麼多還是沒能打動你,這說明我沒那個福氣請到你來幫襯,今日就此別過吧。」
李虎丘讓開道路,笑道:「有的人天生適合做拍檔,若硬是招攬到麾下未必是好事。」
何斌含笑點頭,拍拍李虎丘肩頭告辭往岸上的勞斯萊斯行去,臨上車前忽然想起一事,揚聲道:「哇拉宮王子今早已回了泰國,他是普米達最喜歡的兒子,你得罪他只怕日後還會有麻煩。」
目送何斌的車遠去,何洛思長長的嘆了口氣,似在自語:「何斌終於老了,如果換成過去,他一定沒這麼容易放過你們的。」忽然想起李虎丘剛才露的一手神乎其技的本領,自嘲道:「也幸虧他老了,不然說不定誰不肯放過誰呢。」
「他畢竟是你父親,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那個男人永遠是他。」李虎丘的話有些說教的味道,其實卻是至理名言,但從他這個剛剛得到何洛思女兒身的人口中說出來,卻未免令人失望。
何洛思幽怨的看他一眼,「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但他的愛卻被分割成了太多份。」
李虎丘搖頭道:「愛就是愛,最初什麼樣就一直是什麼樣,放在那裡不會增也不會減,雖然你有十個兄弟姐妹,五個媽,但我相信他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愛,沒有薄厚也不會被分割,只是根據你們身份不同和秉性特點,區分開愛的方式而已。」
「你倒是他的知己?聽小五說你有一個極漂亮的未婚妻?」何洛思巧妙的將話題跳躍到自己感興趣的方向。「她有多漂亮?算了,我不想知道。」她嘴上說不想知道,眼睛卻一直看著李虎丘。
李虎丘看一眼仇天和尚楠,二人聽者無心神色如常,看來並未察覺到何洛思語氣中酸溜溜的味道。同樣岔開話題道:「這回馬六甲那邊的風暴該停了吧?」
何洛思咬了咬嘴唇,點頭道:「嗯,估計是停了,但還得在這裡呆一天,船出海需要檢查一下,補充給養和油料,準備工作今天就在做了,明天這個時候才能出海,這之前我想見識一下怎樣一雙快手才能讓小五那個號稱亞洲第一的人佩服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