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瘋魔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月光照在大地上,張永寶身上彷彿被披上一層銀紗,面目隱在暗影中,只餘一雙精光四射的眸子趁著月光閃閃放光。立於那裡宛如魔神降世。自從武道大圓滿以後,他一直以瘋魔為拳意苦苦追尋著心中的大道,這條大道上只寥寥數人卻無法結伴而行,他知道董兆豐已經先行一步領悟了隔空勁絕技,他想爭,急不可待!可越是著急就越發現心頭破綻多多。這期間他懷疑過自己的天賦,還覺得是年輕時的一段戀情影響了他。然,魔障已生,入眼處人人事事皆可成心魔。王秉建的恩,張永剛的忘恩,賽繆斯和法比奧斯加諸在他身上的追殺之辱,李虎丘的飛刀帶給他的驚恐感覺,還有周青雲他內心激盪,百感交集,只覺得一會兒惱怒,一會兒慚愧,一會兒懊惱,腦海中諸般念頭齊至,心胸之中怒火難平只想立即與人動手鬥個痛快才好。他放任自己陷入這種混亂,心頭一個聲音在吶喊:瘋,瘋,不瘋不成魔,要想登上武道之巔豈能不冒險?就在此時,他忽然聽到腳步聲入耳。藉著月光他循聲望去,一前兩後,三個人正奔向這裡。李虎丘果然如約將兩個洋鬼子帶到這裡。

四人見面,賽繆斯雖驚卻不懼,此次華夏之行損失已經慘重,不把巴陵珠拿到手一切付出都是枉然,他已沒有退路,即便是這次犧牲了法比奧斯也在所不惜。法比奧斯每使用一次神藥精力氣血便會虛虧一部分,相應的藥效和法比奧斯服藥前的能力也會下降。沒有一年半載養不回來,可現在,他已經在兩個月內服了兩次藥,這種嚴重透支生命精華做法已經將法比奧斯旺盛的生命力消耗大半,他已經沒有多大的使用價值。賽繆斯的目光停留在李虎丘臉上,口中的哨子忽然發出尖銳的聲音。法比奧斯聞聲從懷中掏出最後一瓶藥毫不遲疑吞了下去。不大會兒,眼睛已變的血紅,身體則開始膨脹。

此時此刻多說無益,一切都已拳頭為準。賽繆斯不等法比奧斯神變完成,一聲呼哨指揮法比奧斯直奔衝上來的張永寶。他將雙手一分,手中兩團白火熊熊,呼的一聲丟向李虎丘。另一邊,法比奧斯狂猛的氣息散開,野獸般的雙瞳將張永寶照定,猛然一躍撲了上去。

絕頂對絕頂,神變對圓滿,貌似賽繆斯一方略佔上風。此戰的關鍵在於張永寶在李虎丘解決完賽繆斯之前能否抵擋的住。

張永寶已經下定決心,他只給自己留了兩條路,殺死敵人或者被敵人殺死,死也不再退半步!他已意識到過去那假瘋魔只能單純提升氣勢,卻不能幫他在武道上前進半寸。所以這次他決心真瘋魔一次,全無顧忌沒有權衡,徹底忘卻心中諸般念頭。人若真個無忌,何人何物還能成為魔障?

李虎丘不是第一次對戰賽繆斯。形勢明朗,他不想在這個人身上浪費寶貴的精氣和體力。他的飛刀是從心而發,非精氣神合一難見威力。面前這個人不值得他這麼做。所以他決定攻心為上,他從懷中拿出那枚冒牌兒的巴陵珠,原來只是一隻淺綠色的琉璃球中間裝了個極小的燈泡和一小片電池。當時驚鴻一瞥,賽繆斯只看見那球放出光芒一閃即墨李虎丘便已跑遠,他先入為主的認為那光球定是巴陵珠無疑,當時李虎丘已躍下樓,情勢急迫哪容他多想,只好一路苦追至此。現在突然看到李虎丘拿出的光球絕非巴陵珠,他不禁心中巨震,大吃一驚的同時怒火沖天。

李虎丘避開飛過來的兩團火,趁著賽繆斯暴怒失神的瞬間一躍而至,舉手一拳直取對方眼窩,這一下看似簡單,卻勝快速絕倫。俄頃及至,極難躲避。賽繆斯畢竟不凡,連忙抬手抵擋。卻不料李虎丘要的便是他這一下。

拳掌相交,賽繆斯一向自負力大無敵大手猛然一握便想拿住李虎丘拳頭,不意這一握竟突然發現手指用不上力道。心中一驚,連忙後退,只覺得手掌劇痛無比。月光下看的很清楚,已經鮮血淋漓,竟被李虎丘用指縫滾子隔斷了連線手指的血管和筋絡。李虎丘含了必殺之心,早不計較什麼手段是否光明,更何況這指縫滾子雖屬暗器之流卻也是他從小苦練而成的絕技,跟賽繆斯的火團兒並無區別。賽繆斯退,李虎丘追,退的自然不如追的快,眨眼的功夫已到了近前,探手去抓賽繆斯前心,賽繆斯不敢再用手去抓,只得拼盡全力吸胸後退。原本算計著堪堪躲的過,卻不料,李虎丘這一下同樣還有暗手,袖中一柄飛刀已露出鋒芒,狠狠刺進了賽繆斯的胸肌。賽繆斯吃痛,更加驚慌,李虎丘近步跟身,抬腿便是一腳狠狠踢在他的襠部,碰的一聲,將賽繆斯近三百斤的體魄踢起數米高,眼瞅著那巨大的身軀栽落塵埃發出轟的一聲,才緩緩收回腿。走過去一看,賽繆斯被這一腳踢的面如醬紫,身體抽搐蜷縮成一團,神情十分痛苦。李虎丘冷笑一聲,道:「這裡不是義大利,沒人請你來,對付你這種打上門來之輩,什麼手段都是正大光明的。」抬腿重重踢在賽繆斯的太陽穴上,幫他結束了痛苦。

另一邊,張永寶與藥物刺激後神變的法比奧斯也已斗的不可開交。一個是決心以瘋魔入道的圓滿大宗師,一個是天賦異稟以藥物強行提升境界的怪才。有趣的是兩個人都有過幼年長於野外的經歷。法比奧斯是嬰孩時代便被狼群收養十餘年,張永寶則是童年時走丟在大山中,茹毛飲血了數年才得還人間。此時此刻,二人的戰鬥早已不是宗師級武道家的打法,一個瘋魔,一個痴傻嗜血,鬥在一處,全不管自身極限。拳對拳,腳對腳,牙齒,指甲,無所不用其極。乍看上去全無半點技術含量。

李虎丘在一旁觀戰,並不急於插手,他發現老瘋子此刻已進入了某種玄秘狀態,雖然貌似失去理智般的胡亂抓咬,其實每一招每一式都未失章法。這麼多年磨鍊出來的瘋魔拳意早融進了他的骨子裡,此時此刻,他似每打一拳都是天賜良招,每踢一腳都堪稱妙腿偶得,羚羊掛角玄妙難尋,當真變化多端詭異絕倫。看來一時不能落敗,此時若出手幫他,很可能讓他錯過某個極大機緣。

再看張永寶的對手,神變狀態下的法比奧斯反應動作都已快的離譜兒,張永寶的拳腳雖然厲害,他卻仍可應付有餘。並且他巨力驚人,雙方每一次拳腳接觸,他都佔據上風。每一拳每一腳都對張永寶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拳腳無心人有意,心如瘋魔意還在,張永寶已由瘋入魔,早忘記身體的痛苦,只一味的由著心中的狂意忘我的瘋魔下去。突然,他探出去的一抓與法比奧斯的拳鋒撞個正著,骨節碎斷的聲音清晰入耳,張永寶卻似渾然不覺,舉手投足勢若霹靂仍然狂攻不休。十指連心,但張永寶的心已瘋魔不知痛為何物。這一下的傷害與之前李虎丘隔斷賽繆斯的手筋相比還要更甚,張永寶卻沒似賽繆斯一般失去方寸。指斷掌還在,斷指後的巴掌卻避過了法比奧斯的攔截,重重的轟在法比奧斯胸口上。

碰,法比奧斯連退數步,張永寶如影隨形,探一隻手去掐法比奧斯咽喉,同時提膝猛頂法比奧斯肺部。一聲悶響,這一下頂的結結實實。李虎丘看的清楚,心道老瘋子這下贏了!不知為何法比奧斯服藥後的能力比在大堤上那次差了許多。

正思忖間,惡鬥的情勢竟又生變化。張永寶瘋魔,法比奧斯難道就是正常的嗎?李虎丘以常理推測,卻不知這藥物刺激出來的神變宗師不僅體力過人,抗擊打能力也遠勝彼輩。張永寶力逾千鈞的一記膝撞竟只撞斷了法比奧斯幾根肋骨,而他卻一口咬到了張永寶伸向自己咽喉的大手,發力一咬,竟將張永寶的兩根手指咬斷半截。接著他的頭毫不停留的撞上張永寶的胸口。老瘋子被撞的仰天栽倒,鮮血狂噴。法比奧斯比瘋子還瘋,撲上去撕咬張永寶。李虎丘暗叫不好,便要發刀。好一個心如瘋魔意還在的圓滿大宗師!只見他劇痛加身渾然不覺,餓虎臨頭的壓力下凜然無懼,危急關頭他的拳腳依然未亂,躺在地上一腳兔子蹬鷹竟將撲上來的法比奧斯蹬起一丈高。緊接著人立而起,不等法比奧斯落地猛的一頭撞在他胸口。

法比奧斯已被他亡命一腳蹬的五臟受損,又身在半空無著力處,哪裡還躲的過去這一撞,被張永寶狠狠的撞在胸膛上,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張永寶卻緊跟上去,狠狠的一腳踏在法比奧斯小腹上。繃得一聲,竟將法比奧斯生生踩爆!一剎那血肉橫流,紅的,綠的,黃的,臭氣熏天趟了一地。

張永寶渾身浴血,站在法比奧斯屍體上縱聲狂笑,「哈哈,神變又如何?老子昧心蒙智只專一道,縱然不能領悟那神道之境,卻可以做到忘我忘招,用招式和氣勢彌補這力量的不足,到底還是打死了你這神變的傻瓜!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