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車已經行駛到主道上,四周盡是押送的國安特工駕駛的車輛,臨出門前主要負責看押疑犯的周副處長做了周密部署,從押送的線路選擇到隨行看押的人員都經過精心挑選。這樣的預防措施敢說是萬無一失。負責此次押送任務的鐘大俊科長,看著車窗外正欲超車的摩托車,漫不經心的想道:除非有內鬼洩露訊息。
忽然,眼前發生的事情讓他震驚的目瞪口呆!先是轎車的防彈玻璃粉碎,緊接著他便看到了自己的後背。然後那個騎摩托車的人就鑽進了他們這輛車裡。開車的特工小張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那人扔出車外。直到這時,鍾大俊才恍然大悟,自己的脖子已經被這人擰斷,他已是個死人。
彷彿發了狂的轎車迅速追上了急救車。車內負責看護王秉建的醫護人員和一名國安特工還沒弄明白對講機裡急促的呼喊是什麼情況呢,急救車的後門已突然被人從外頭拿開。不是開啟而是拿開,那門飛出去直接砸中了一輛緊追上來的國安局專車。這時候急救車裡的人才看清楚眼前如魔神般的男子長了一臉虯髯,身形如虎,巨目如燈。還沒等這些人分辨清楚這大漢的鼻子嘴巴的模樣,那人已經將床上的病人一把拎起,跳出車外,在槍聲大作中跳下立交橋,敏捷的躲過來往車輛,三五個起落之後已消失在立交橋附近的小樹林中。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燕復農和周青雲一起趕到一片狼藉的現場,兩人死亡,無人受傷,那個魔神一樣的人物肯定就是張永寶。這就是傳說中的超越世俗的力量?三十幾名優秀的特工,個個槍法神準,這樣的押送陣容在那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這樣的人要拿什麼跟他來對抗?
燕復農心情沉痛之餘仍不忘問道:「是誰安排的押送路線?」他沒有問王秉建是如何犯病的,也沒有問最近一段時間王秉建有何異常。卻一上來就把握住了重點,張永寶是武道大師不是神,他不會神機妙算。一定有人洩露了押送時間和路線,這是一起精心策劃好的劫囚事件。
周青雲沉聲道:「是大俊親自設定的,我同意批准的。」
燕復農走近鍾大俊的屍體,看著這張年富力強的面孔,他的眼睛還張的老大,不知是因為不甘還是因為死去的太突然。絕不是他!燕復農在心中暗暗說道。但不是他又會是誰呢?也許是押送人員中的某一個。他又想起王秉建被捕後這些日子以來的作為,那隻老狐狸早有準備!燕復農痛心疾首的自責起來,我早該想到他當時鎮定的詭異。周青雲湊近他,輕聲道:「燕大哥,人死不能復生,請您老節哀,本來您已經是退休的人了,如果不是因為逃走的人是王秉建,我們絕不會再麻煩您老人家。」
燕復農忽然抬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周青雲,問道:「你今年好像也已六十了?一晃兒連你都到了退休的年齡。」
周青雲點頭,頗為感慨說道:「是啊,一晃兒連我都已經老了,還記得小時候跟在你屁股後面稀裡糊塗的參加了革命,到現在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似的,這些年咱們身邊有多少人離開了,想不到您跟我還可以活到退休這一天,不過您是徹底退啦,我辦完這件案子估計也要退了,現在國傢什麼都講究年輕化。」
燕復農看著不遠處的小樹林,輕聲問道:「怎麼布控的?這片區域內基本沒有住戶,嫌犯帶著個人不容易藏身,這裡周圍的主要交通路線是否都設了卡子?」又道:「嫌犯不是一般人,所以一些荒涼的邊緣地帶也不要放過,通知公安廳的同志沒?」周青雲道:「已經都通知到了,省廳的人也已經布控下去,不過他們來的有點晚,很多邊緣地帶圍堵的不算很及時,尤其是南邊基本沒有布控,公安廳的同志還在往那邊趕。」
張永寶抱著王秉建一路狂奔。心中想著那個人告訴他的話,不要走現成的路徑,千萬不要停留,一路往南走,跑到南邊的山裡就安全了。到時候再想辦法離開大陸。他相信那個人說的話,因為王叔讓他相信那個人。他雖然急於將王秉建救出去,卻仍不敢盡全力飛奔。他擔心這七十歲的老人已經不起這樣的顛簸。猶記得那個時候王叔是如何對待他們全家的。那時候真餓呀,全國人民都吃不飽飯,如果沒有王叔,他們全家早餓死多時。張永寶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張張餓死的面孔,如果沒有王叔,他,他弟和他們的父母全都會跟那些人一樣。所以,這份恩情比天大!不管王叔要做什麼,他只想保護他周全,幫助老人家實現心願。他現在是圓滿大宗師,陸地神仙一樣的人物,但在王叔面前,他還是那個被飢餓折磨的吃活老鼠的野孩子。
前邊是一條小河,他已經連續奔走了三十幾里路,雖然還遠沒有到疲倦的程度,但他卻感覺到懷裡抱著的老人的情況極不樂觀。於是他想停下來,在河邊給老人喂口水。或者用溼毛巾幫老人清醒清醒。
河水很清涼,張永寶扯掉身上衣服的一片,沾溼了以後來到王秉建面前,將衣襟中的水份擠出來,滴在老人的臉上嘴唇邊。王秉建毫無反應。圓滿大宗師早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還是不肯放棄,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按摩在老人的胸膛上,那足以摧裂金石的暗勁此刻卻成了救人的良藥。當張永寶的鼻頭見汗的時候,王秉建終於甦醒。他嘴巴張合了幾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張永寶緊鎖雙眉看著他一點點合上嘴巴,閉上雙眼。終於按捺不住,憤怒的狂吼一聲。他不清楚王秉建臨終前要說什麼,但他很清楚王叔的死一定跟那個人有關!
距離王秉建死去的位置不遠處的一所小土房裡,三個人正靜靜地目睹著那裡發生的一切。其中一人長的跟張永寶有七分相似,正用生硬的義大利語說道:「賽繆斯先生,那個人就是我哥哥,巴陵珠就在他身上。」在他旁邊金髮碧眼的西方大漢點點頭,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用鐵鏈鎖著的黑髮藍眼渾身黑毛如同魔獸的男人,低低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牽著他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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