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關山萬里,問道於燕京

盜香 走過青春歲月 第2頁,共2頁

小商販不耐的一擺手,滿臉不悅,蠻不講理說道:「不賣你跟我這兒起什麼哄,走開走開,別擋住我的財路。」轉回頭卻對身後一年輕壯漢說道:「四寶,小嫩牛子,身上水兒不錯,探道兒呢,你跟樑子去繞扯一下,讓樑子打兩眼,真是好水兒,就把他身上的水兒弄下來。」

李虎丘聽的很清楚,這小商販顯然是道上走過的,剛才幾句話的意思,小嫩牛子說的是李虎丘是個沒經驗的小孩,身上水兒不錯,說的是他身上的玉佩很透。探道就是打聽路,繞扯就是引瞎道帶沒人地方去。

李虎丘坐在樑子蹬的三輪車後頭,四寶在車後邊跑著推。他手裡擺弄著四寶隨身帶著的囊子,有些神不守舍。就在幾分鐘以前,他剛遭遇了一次搶劫。前邊蹬三輪的問候了李虎丘的姥姥,後邊推三輪的問候李虎丘的大爺。京城人素質高,一般不怎麼愛問候母親大人。不像東北人,張嘴就是媽巴子的。李虎丘沒跟這哥倆計較,只是伸手奪過四寶賴以成名的兵器,踢斷樑子隨地撿起的棍子。哥倆兒頓時明白踢到鐵板了,立馬兒認慫。李虎丘也沒打算報警,還是那個要求,讓二人給領個路。

燕京人其他不敢說,就是嘴貧能侃。這哥倆,四寶是個悶葫蘆,屬於手黑話少那種人。長得精瘦一頭長髮的樑子卻生對了地方。練成了一嘴的京片子,特能白話。

「您是打算上琉璃廠賣這塊玉的?」樑子先來個投石問路,隨口問道。

李虎丘不置可否,道:「久聞那兒的大名,隨便過去看看,漲漲見識。」

樑子道:「您是東北人對?一聽您這口音就是打北邊兒來的,告訴您,那邊沒幾樣真貨,幾家兒大店收貨的價格也低,您要是信我話,您就奔潘家園,那邊有地底下的貨,幾家大買賣也敢收東西,給的價也高。」

李虎丘沒搭茬,正琢磨事呢。樑子這點心思他不用想也猜的到。這路人在江湖上叫矇事兒的。樑子還覺著李虎丘只是個身手厲害初出茅廬的小孩。他不甘心,繼續道:「前些日子也是一個東北老客,帶了一幅古畫,叫步輦圖,說是宋朝米芾仿的,值老了銀子了,結果在琉璃廠的古寶齋被說是成假的,那老客不辨真假,最後把老山參賣了個蘿蔔價兒,後來古寶齋那孫子把畫送到福德行,一下賣了一百六十萬,整整是收的價兒三百多倍!您身上的玉佩我一打眼就看出來不是凡品,您要是打算賣,可千萬別去琉璃廠,我給您介紹的地方一準兒公道。」

這傢伙的碎嘴子口才著實了得,但騙術卻沒有絲毫新意,李虎丘懶得聽他念經似的講起來沒完。懶洋洋道:水賊過河,甭使狗刨,大家都是吃江湖飯的,給你們留著面子呢,該去哪就去哪,咱痛快點省事兒,你是不是以為我真是個嫩牛子?

這番話說的軟硬相得,火候老道。顯然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子能說出來的。

樑子心裡叫苦,暗道,哪裡來的小鬼,聽這話口兒的意思還是個老江湖,看來今天是沒什麼油水可撈了,還是小心伺候,別回頭錢沒弄到,再挨頓揍,那就虧大發了。

愛動的人管不住腿,愛說的人堵不住嘴。樑子不指望在身後這位爺身上賺便宜了,卻還是板不住神侃的。又跟李虎丘說起了燕京的衚衕來。未曾開言先嘆氣,李虎丘坐在車上沒捧他的哏,他自己給自己捧哏,道:「您猜我為什麼嘆氣?」李虎丘照舊不上路,沉默以對。樑子也不在乎,接著道:「要說咱這燕京城什麼最多最有特點?」四寶在後邊接道:「當官的最多,衚衕最有特點。」

有人捧場,樑子接著說道:「咱老百姓有句話叫,燕京城裡衚衕多,有名的三千六,沒名得賽牛毛。」李虎丘到底年少心性,剛才還在尋思找金川算卦的事情不靠譜,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這會兒聽樑子說的有趣,來了興致,隨口問道:「有名的衚衕都有什麼名兒呢?」

三輪車此刻正穿梭在衚衕裡,老路舊牆,牆內伸出的春藤,老城正煥發新綠。遠處有機器轟鳴聲入耳。樑子惱恨道:「姥姥的,又在那扒他祖宗的墳塋呢,一群石頭縫裡蹦出來紅疙瘩,這哪叫建城,分明就是在拆城,好東西全毀了。」四寶在後邊說道:「你小子能不能少扯這沒用的,書沒見你讀多少,管的事兒可夠寬的,還敢管到政府身上,你忘了你老爹的下場了?」樑子回嘴道:「你丫閉嘴!」又回頭衝李虎丘笑道:「我還接著給您說說京城的衚衕。」

樑子說了很多,李虎丘只記住了珠寶市衚衕,武王侯衚衕等幾個有限名字,據樑子說,這些地方都是藏寶之地。住的人家在過去也都是非富即貴,淘老貨在這些地方尋摸,靠譜。

說笑之間,氣氛融洽許多。琉璃廠在望的時候,天已經近中午,李虎丘下了車,按照樑子的指引走向琉璃廠大門,出去幾步,忽然心血來潮,站住回身,道:「聽你講話不像個門子裡混的,如果陷的不深,就別在這條道上混了,怎麼不能吃上一口清白飯?你好像對古玩行挺在行的,我對這個特感興趣,不如咱們找個地方喝兩杯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