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能看見?」
「嗯,勉強能看三四米遠。」
「能再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比如你的乾女兒的來歷?你的功夫是跟誰學的?」
蕭落雁的習慣向來是只做三天以內的規劃,她不會去想能否逃出生天,她只關心眼前困境。她天生不喜歡漆黑和幽靜,這樣的幽暗中若是沒了聲音,她會更覺得驚恐無依。所以她想聽李虎丘講話,她需要確認這個人還在這裡,沒有丟下她,也沒有對她有不良企圖。總之她需要知道李虎丘的動態。她不抱怨他連累她,她只要求他一直說下去,直到她睡著了,忘記一切煩惱。
李虎丘的講述氣氛略帶哀傷,從自己的童年生活講起,講了燕子姐的故事,講了賊王大賽,講到燕子姐死去時,他沉默了很久,沒再講下去。
這本來就是一個頗賺淚水的故事。李虎丘的樂觀積極和練達世情讓這個故事增添了幾分傳奇色彩,少了些哀怨悲傷。蕭落雁聽的心馳神往,隨著李虎丘的講述變幻悲喜。只覺得李虎丘描述的江湖真實的似乎就在眼前,血跡斑駁充滿黑暗。那個世界跟她原來的世界竟有如此大的差別。她讓自己進入想像的世界裡,幻想李虎丘所經所歷若是加諸到自己身上,自己會成為今天的李虎丘嗎?答案是否定的。這個男孩的堅強超乎想象。
她又在想李虎丘說起的那對可憐的母女。這個男人說起燕子姐時的口氣低沉淡然,聽在蕭落雁耳中卻莫名讓人感到壓抑悲憤。那是真情流露引發的共鳴,無需煽情便有蕩人心魄的力量。
「別難過,你是個好人,我爸說好人就會有好報,小燕子一定是被好心人給收養了,也許是因為她太可愛了,也許是因為收養她的人找不到你,不知為什麼,我覺得她現在一定好好的在某個地方等你去找她。」李虎丘沉默的聽著。蕭落雁接著說:「我的預感很靈驗的,小時候我被送到叔叔家住,他們家在部隊的大院子裡,每次我爸來看我之前,我都會有預感,每次都特別靈。」
李虎丘隨口問道:「為什麼只有你爸爸去看你,你媽呢?」蕭落雁的呼吸頓了一下,隨即道:「我八歲那年我媽出國了,至今十年,再也沒回來過。」李虎丘說對不起,問到你的傷心事了。蕭落雁語氣裡有著刻意的歡快:「沒事,我一點也不想她,有她沒她我都長到這麼大,小時候我爸騙我說她經常給我寫信,還說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卻知道她其實從來沒愛過我爸,在美國她已經有一個家,那個男人才是她的最愛。」她跟他說起家裡的事情,滔滔不絕。李虎丘這才知道她和那位叫謝撫雲的女孩都出身不凡。她居然有一個效力於中南海,號稱正部級大廚的老爸。她爺爺是開國上將中最年輕的,擔任過華夏空軍司令。
洞外,天已經黑下來。洞內唯一的光源被地球自轉給切斷。李虎丘跟蕭落雁在視覺上實現了共產主義。蕭落雁後來又問了他許多問題,差不多把李虎丘過往的經歷都說了一遍。包括他跟高雛鳳和張曼麗的情感糾葛。
蕭落雁的性子在女孩子而言古怪又難得,俠氣任性空靈自在。她直言不諱說李虎丘是個花心蘿蔔,但算不上可惡。她說要是換成自己是李虎丘,當日就乾脆跟高雛鳳一起去北美。李虎丘問她小燕子咋辦?她不說話了。沉默一會兒才說道:「那你當初就不該招惹她。」又搖頭道:「高雛鳳只想談一場自由自在的戀愛,從這點看,你其實是成全了她的想法。」
愛情常能讓聰明人變成糊塗蛋,這句話不僅適用於戀愛中的聰明人。
蕭落雁在京城紈絝子弟圈裡是個大有名氣的人物,家世顯赫模樣出眾,還是著名的神童,曾有過連跳四學級的記錄。剛剛十八歲就已大學畢業。看過許多瓊瑤阿姨岑凱倫姐姐的書,常常自詡是愛情專家,但其實她對情感的問題比李虎丘還茫然。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繞迷糊了。
這一路折騰下來蕭落雁著實累壞了,聊著聊著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覺得懷中有東西動了一下,她猛然警醒。低頭一看,不知何時自己居然抱著李虎丘睡著了,懷裡溫暖到滾燙的正是李虎丘的手臂。他的頭正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忙推開他,本該警醒的少年賊王居然沒有任何反應的被她推開了。她忽然察覺到剛才入手處他的腦門滾燙。他發燒了?她想到。忙伸手去摸他的頭,果然燙的嚇人。
李虎丘這一路上連續發出極耗心血的飛刀,又抱著個人登山,末了還躲避雪崩。接連消耗讓他前陣子受的內傷再次發作。蕭落雁累的迷糊糊睡著,這瞌睡很快就傳染給了更疲倦的他。體力耗損巨大,加內傷發炎,昏睡中李虎丘發起了高燒。
晚上有事,提前發了第三章。今晚無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