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丘笑道:「尿袋是尿袋,東西是東西,胖子被乘警叫走了,等他回來我給你表演一手絕的!」蟹爪兒將信將疑看著他沒說話。
爹媽遺棄,淪為盜賊,人生如此失意,李虎丘依然快樂堅持著。他的江湖裡除了前邊說的盜亦有道,還有不斷挑戰的快樂,還有對外面世界的憧憬。如果顛沛流離和精彩多姿等同,如果平淡安穩和一潭死水同義,李虎丘一定會選擇前者。
胖子被警察送回來了,神氣飽滿,精神振奮!原來,這傢伙跑到警察的值班室睡了一大覺。當著警察的面,此時下手難度何止百倍遞增。李虎丘臉上掛著年少輕狂的微笑,憑著藝高人膽大,如橄欖球運動員一般撞上大胖子,一瞬間的工夫,李虎丘的手如射出去的弓箭,在大胖子身上身下劃拉一圈。他貌似狼狽的從被他撞翻在地的大胖子身上跨了過去。整個過程只有十幾秒鐘。大胖子恍然未覺,李虎丘轉身說了一句對不起,還衝那名乘警報以微笑。之後才神色自若的走進車廂之間的過道。將懷中散發著濃濃體味的十紮塑膠包丟給等候在那的老賊蟹爪兒。「下車吧,這案子鬧大了,這趟車非得被翻個底兒掉不可。」蟹爪兒說快到鋼城了,我正好去訪個朋友,他也要去參賽。
列車剛好到達遼寧的鋼城,老賊蟹爪兒拉著李虎丘一起下了車。蟹爪兒興奮的說道:「老弟好手段,你這招兒叫什麼名字,這樣的絕活兒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李虎丘從他手中接過胖子身上的財物,用手掂量一下,說道:「走,尋摸個地方把這筆錢花掉。」
鋼城孤兒院,老賊蟹爪兒陪著李虎丘把這筆錢捐了出去。蟹爪兒問李虎丘:「老弟,你不是說家裡邊還欠了外債了嗎?下了包拿到錢咋不先還債?」
李虎丘搖搖頭,說道:「這錢來的不仗義,浪費揮霍或者花在自己身上就更不仗義了,花在這裡,老天看的見,不會怪罪,我李虎丘是個孤兒出身,全靠老天眷顧,吃百家飯活了下來,除了老天之外,最該感激的就是人,人生就是一齣戲,在戲裡邊把錢花沒了是很重要的事情,別等散場了,多少錢都變成紙。」
蟹爪兒約了朋友,二人找了個小酒館等候。
「人生還可以再臭屁一點,我這輩子要做一個過手一百億的窮光蛋!」小酒館裡,李虎丘幾杯酒下肚之後發出豪言壯語。十六七歲的年紀,被沉重的心理負擔壓成個深沉的小老頭模樣,幾杯酒下肚,就將他的年少輕狂勾搭出來。蟹爪兒環顧四周,另一張桌子邊上坐了兩個人正看向這裡,做賊的是個低調的職業,蟹爪兒用手捏了捏李虎丘的手,說道:「你少說兩句,等大鼎子來了,咱麼上了火車,隨便你發酒瘋。」
李虎丘眼神忽然清明,低聲笑道:「我這個年紀不妨輕狂兩把,不然到了你那個年紀連回憶的樂趣都少了很多。」
小酒館大門外走進一人來,長的滿頭白髮,但面色紅潤,身形筆挺,看上去五十來歲的樣子,有幾分老港片裡終極boss的意思。那人進來之後,左右打量一下,很快發現了蟹爪兒和李虎丘坐的那張桌子。走過來衝蟹爪兒說道:「老謝!」二人親切握手,並未互擼手錶之類的打招呼。蟹爪兒為李虎丘做引薦,這就是號稱東北賊祖宗的大鼎子,認真論起來,我和你師父郝瘸子都是他的晚輩。
那年月的賊雖然名聲臭了些,但真要是手藝高超,其實也是個很小資的工作。一個人,一雙手,一身牛仔,一段浪跡天涯的旅程。在大鼎子身上,李虎丘彷彿看到了浪子的歸宿。
大鼎子十分健談,讀書不多卻勝在見聞廣博,尤其難得的是此人堪稱義賊。他對李虎丘講了三不偷的原則,李虎丘聽了之後很以為然。
老幼婦孺不可偷;李虎丘忽然惡趣的想到僧道婦女不可臨敵,一旦臨敵定有外科手段。大鼎子給他解釋了為何不可偷的道理,李虎丘從字面上就已理解,當即表示明白。急難病危不可偷;這四個字往往關乎生死,這樣的人身上的錢九成九是救命的錢,人命關天,所以不能偷。慈善厚德之人不可偷;人心向下,慈善之人難得,出門就遇賊,天長日久難免冷了心,寒了意,慈善之心滅了,這世間會越來越冰冷的。
李虎丘說大鼎子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大鼎子笑笑,只說這是最後一次出門幹活,其實是為了家裡的女人。他告訴李虎丘如果有一天,有女人肯為你生孩子,那你就應該立刻丟掉一切流浪的念頭,守在那女人身邊。李虎丘對這句話懵懵懂懂不以為然。
五天後,三人結伴來到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