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旺回身對李虎丘問道:「你說的大魚可是少了半條尾巴?」
李虎丘道:「也許是也許不是,也許是兩條魚也說不定。」說完他做了個大旗迎風招展的手勢,末了呵呵一笑,露出滿口漂亮潔白的牙齒。
陳德旺走到李虎丘面前說道:「小崽兒,你膽敢騙我,當心日後我盯死你。」
劫道的怕蹲,拎包兒的怕盯。尤其是怕被陳德旺這種火眼金睛的老片警盯死。
李虎丘平靜的跟他對視:「我就怕你到時候沒種,不敢給你死去的一家四口人報仇!」小男孩的話有石破天驚的威力。陳德旺二目瞬間瞪得溜圓,他一直懷疑那場火是郝瘸子縱的,但消防武警的專業人士勘察過現場後曾說過,沒有證據表明這是一場人為的火災事故。李虎丘從陳德旺目光中看到隱現的紅光和水霧,從懷中掏出一小塊金屬物遞給陳德旺,說:「把這東西放到煤堆裡澆上點水,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陳德旺將這東西接到手中。問李虎丘是從哪弄來的,是什麼東西。李虎丘說這玩意叫做鈉,老瘸子把這東西藏在我睡覺的屋子裡的煤爐子邊上被我發現了,覺得這事兒不尋常,後來送到供暖管理所的實驗室一化驗,說這東西叫鈉,遇水能著火。李虎丘又說:「我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當年你家起火這事兒是老瘸子做的,我就知道這東西燒完了不會留下痕跡,老瘸子想用它害我沒成功。」
陳德旺憤怒的神情絲毫不加掩飾,「還需要什麼證據?就是郝瘸子乾的!」李虎丘說你敢肯定是他乾的就好,你要有種,又信得過我,下午兩點你就去沿江路三棵柳公園假山上等著去。陳德旺問用不用帶槍?李虎丘說你要是有就最好帶上。
南站的鐘樓上,郝瘸子和大旗杆子正拿著望遠鏡往這邊看。大旗杆子有些擔憂的問郝瘸子:「張鐵軍他們過去了,你說李虎丘會不會不上鉤啊?」郝瘸子搖搖頭,十分篤定的說:「昨天晚上我聽他窗根兒了,這小子狂著呢,咱們倆他一個也沒瞧得起,張鐵軍先是我的人,之後又跟了你,這樣的人到他自認的地盤裡幹活兒,他肯定容不下。」
大旗杆子說但願如此,老瘸子你放心,只要今天讓我出來這口氣,今後南站還是你郝瘸子的天下!又自嘲道:其實我這麼說也是多餘,現在刀槍炮這麼厲害,憑你老兄跟三爺的關係,這片兒誰敢跟你叫板?
聽到三爺二字,老瘸子心頭就一緊,心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何必找你合作,這事兒到時候宋三問起來的時候我還得拿你做擋箭牌呢。又想到李虎丘跟宋三之間的關係,心中不免又有些惴惴不安。但這種猶豫情緒只是在他心底一閃而過,只需低頭看一眼空蕩蕩的褲腿兒,他的膽子和毒辣就都回歸了。
陳德旺依著李虎丘的意思走了。邊走邊想李虎丘剛才的表現。環境是良師損友,成熟總是從吃虧學壞開始,這小孩子才多大個人兒?這就學會算計人了,而且算計的還是老瘸子那樣的老碼頭。
張鐵軍領著兩個小賊遠遠看到陳德旺走了,不由一陣心下暗喜。
三個人溜溜達達走進車站大廳,專往人堆裡湊合。一名小賊手上戴著個銀溜子,看上去白燦燦的。其實這玩意上鑲了一把剌包的小刀片,幹別的不行,專門對付女士小手包,特別好使。小賊此刻正擠到排隊的人群裡,作勢要加塞兒。排隊的眾人自然不同意。小賊身邊是個穿一身裘皮大衣的女人,手上拿著一隻小賊不認識的小手包。他假意跟其他人叫號,趁亂湊到女人身邊。刺啦一聲,已經割開女人的小手包,裡邊的東西被他一扯袖子,悉數接住之後,轉身往外就走。一邊走還一邊喊:「老子就不喜歡排隊,不讓加塞兒,老子還不買了呢。」
小賊走到途中跟張鐵軍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袖子裡的東西就已經落到張鐵軍隨身拎著的一個大帆布兜子裡。丟東西的女人這時才發現自己丟東西了,她回憶剛才情景,頓時覺悟到自己是被剛才那個加塞兒的小賊給偷了。她忙擠出人群追了過來。小賊走的從容,回頭時看見女人追過來也不慌張,反而停在原地等著女人。
都說做賊心虛,可一旦您發現身邊有賊心不虛了,一種可能是這個賊身上沒有贓物,另一種可能就是這賊是個橫賊,會動刀子玩命的。女人追上這心不虛的小賊,自然沒什麼收穫,甚至還被奚落了一番。她焦急的站在原地舉目四顧,心頭慌成了一片。就在這時,李虎丘雙手插兜從外面走進來,正好見到女人焦急的樣子。李虎丘只看了一眼就被震的呆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