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原回春

大劍師傳奇 黃易 第1頁,共2頁

一覺醒來。

日已當午,窗外陽光漫天。

房內靜悄悄的,大床上只剩下我一個人,採柔、妮雅、紅月一個也不見,連大黑也罕有地不在我的床邊。

自離開飄香城後,這個「早上」最是輕鬆寫意,煩惱盡去。

二房外三女的笑聲話聲隱約傳入來。

「咿唉!」門開啟了一線,跟著一個聲音道:「哼!還未醒來呢!」

認得是紅月的聲音。

我悶哼道:「小妮子進來!」

紅月歡叫道:「噢!原來在詐睡。」

掩門後,撲上床來,不理一切鑽入了我懷裡,嬌聲道:「我們都興奮得無法入睡,你不愧聖劍騎士,連睡覺也比別人高明。」

我奇道:「連你也可以睡不著嗎?」

紅月怨道:「要睡時天早亮了,過了睡覺的時間,人家怎睡得著?」

我失笑道:「原來我們的紅月貴女,睡覺竟有時間上的限制。」

紅月忽低聲道:「我恨你!」

我一呆道:「恨我?」

紅月粉拳擂上我的胸膛,連聲道:「恨你恨你恨你!」

我嚷道:「小心點,採柔還未為我穿上甲冑。」

紅月嘟著小嘴氣道:「穿上盔甲鬼才打你。」

我撫著她柔軟和比外面陽光更奪目的金髮,道:「告訴我,你恨我什麼?」

紅月粉臉紅了起來,道:「恨你使人被迫說謊話。」

我好奇心大起,道:「誰迫你說謊了?」

紅月將臉埋在我胸膛處,恨聲道:「不是你是誰,每當那些好事的淨土女人問起我和你怎樣時,我都被迫要說謊。」

我愕然道:「什麼?」

紅月嗔道:「難道我告訴她們你只曾吻吻我抱抱我嗎?我紅月還有什麼臉面?」

我啞然失笑,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咿唉!」門再打了開來。

採柔探頭進來道:「大劍師,大祭司來了,在主廳等著你。」

紅月掩嘴笑道:「兩個都‘大’,究竟是誰‘大’一點?」

主廳內不但大祭司來了,其他祭司也來了,只不見明月和法言。

施禮後,大家坐了下來。

大祭司遣:「昨夜那另一陰女師由北路走了,守城的人不敢阻攔,坐看這妖婦飄飄然離去。」

這是意料中事,不過終有一天她要飲恨我劍下,為鳳香索回血債。

大祭司長嘆一聲道:「明月今早喝了毒酒,被發現時早死得透了。」

我寂然無語,這或者是他交待錯誤的唯一方法,只有死亡才可儲存他的尊嚴。

大祭司續道:「法言自覺無顏掌管淨土的宗法,要辭去祭司的職位,希望大劍師批准,還有新任祭司的人選……」

我揮手道:「淨土的內部事務,全由你們作主,我只管軍事方面,當黑叉人被趕回大海里時,便是我功成身退的時候,希望你們能明白。」

眾祭司均露出感激的神情,只有花雲垂著頭,不敢看我。

唉!昨夜我迫她說愛我,確是過分了點。

靈智站起來道:「大劍師請走出館外露上一臉,他們由今早便等到現在了!」

我愕然道:「什麼?」

眾祭司微笑起立,擁著我往門外走去,剛走出大門,如雷的歡叫吶喊轟然響起。

我一看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見觀瀑館門外的大平臺下,大街小巷,所有地勢略低的房舍、屋內、屋頂全站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戰士平民全混在一起,擠得插針不下,水洩不通,怕有十幾萬人。

他們霎時興奮地狂喊起來,帽子雜物鮮花全給揮上天空,此起彼落。

「聖劍騎士!聖劍騎士!」

我愕然不知所措,剛才我還想帶三女和大黑到這美麗山城的大街小巷溜達一下,看來這願望是難以實現的了,因為沒有人會不認得我。

這就是成名的代價吧!

觀陽在我耳旁大喊道:「今早我們釋出了訊息後,除了守城的人不可離開崗位,整個天城的人都來了。」

我偷看大祭司等一眼,發覺他們臉上都掛著歡喜的熱淚,花雲更是梨花帶雨,泣不成聲,她苦待的美好日子,已逐漸臨近了。

我走前兩步,來到圍欄旁,舉起雙手,示意他們靜下來。

聲音像潮退般迅速轉弱,以至於完全寂然。

我心頭一陣激動,大叫道:「相信我!黑叉鬼被趕回大海里的日子,已經近在眼前了。」

歡喊聲再次震天而起。

天原的高空上有幾隻作鳥獸形奇怪東西隨著風自由地飛翔著,它們給一條長長的幼繩繫著,另一端緊握在草原上一群小孩的手內。

我們邊在草原走著,一邊極目而望,大感有趣,飛雪則跟在身後。

採柔嚷道:「真是好玩,這叫什麼玩意兒?」

妮雅笑道:「這是天原小孩中最流行的遊戲,叫‘皮鳥飛’,那些皮製的鳥兒,一遇風便飛上天上,要不要弄只來給你。」

採柔驚叫道:「不!不!我怕弄壞了它們,這麼美麗可愛。」

我道:「大黑究竟那裡去了!」

三女開聲大笑,紅月道:「我們一直不提大黑,看你能忍多久,大黑跟觀陽去了。」

我奇道:「大黑怎肯跟他去?」

採柔嫵媚一笑道:「怎麼不肯,觀陽帶了只母狗來找它,你若看到它那饞嘴的樣子,才好笑呢!」

我道:「究竟是觀陽打大黑的主意,還是那母狗打大黑的主意?」

二女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紅月道:「天原的狗非常有名,最懂得看管羊群,不過不像大黑般會打仗,所以觀陽才想為大黑留下個種看看。」

我見她說得可愛,打趣道:「我也懂打仗,誰想留下個種來看看?」

紅月叫道:「我才不要生孩子。」

妮雅垂下了頭,避開了我的眼光。

採柔美目掠過一陣失落,藉著觀看天上的「皮鳥飛」,沒有答我的問題。

我暗責自己,已變話題道:「紅石他們哪裡去了?」

妮雅道:「紅石、侯玉和紅晴回立石堡去了,好安排我們的人一部分到天廟來,一部分往龍吐水去協助建立新堡,日一部分回守飄香和捕火。約諾夫則跟了燕色往北路的擒天堡去,察看前線的最新形勢。」

我道:「你身為捕火大公,為何不跟去看看?」

妮雅咬著嘴唇在道:「你去我才去,你在淨土一刻,我便跟你一刻。」

我愛憐地望了她一眼,無限感慨。

遠處的小孩忽地叫了起來,拼命收線,將那些色彩鮮豔的「皮鳥飛」收回來。

我往天際一看,一股雨雲,正往天原飄過來,那邊的天際黑若夜晚。

三女驚呼道:「下大雨了!」

我環目四顧,這裡離天城最少有五六里的距離,離北路則更遠,往任何一方走也難逃豪雨淋身的遭遇。

採柔叫道:「看!那邊林內有間小屋。」

妮雅喜道:「那是牧羊人的避雨屋。」

我歡叫一聲,帶頭往那小屋奔去,三女笑著叫著,興高采烈地追在我身後。

飛雪跑在最後,可能正奇怪我們為何不像來時般四個人全擠到它寬長的背上。

小屋在百步之外。

狂風捲來,吹得我們怪叫連聲。

我瘋狂般叫著跳著,就像失去了的童年日子又在心裡身上重活了過來。

「嘩啦啦!」大雨灑下。

尖叫聲中,我們撞門而入,衣衫盡溼。

三女秀髮盡是水珠,鬚髮緊貼在她們臉上,但神色均興奮之極。

小屋內出奇地乾淨寬敞,一邊堆滿了禾草,另一邊堆滿了柴枝,生火的火種火鉗全部齊備。

採柔叫道:「飛雪還在外面!」

我推開少許門,頂著隨風打入來的寒氣雨滴,往外望去,林外的天原白茫茫一片,想看遠點也辦不到,在風雨裡,飛雪躍起前蹄,不住張口,迎著降下來的雨水,看來非常享受。

後面柴枝搬動的聲音傳來,我回頭一看,三女正忙碌地堆柴生火,熊熊火光照亮和溫暖了整個空間。

我關上了門,將兩個小窗用柴枝撐開了少許,夾帶著溼氣的寒風吹進來,使人分外感到這像已與世隔絕的小屋內的溫暖和安全。

我悠閒地貼牆坐了下來,看著火堆冒起的煙屑火星,升上屋頂,再由煙囪逸走,心中充滿了歡愉。

外面的飛雪嘶叫起來。

我們同時一呆。

接著木門傳來括括的奇怪聲響!我們瞪目以對。

「汪汪汪!」採柔歡呼道:「大黑!」撲前將門打了開來。

溼透了的大黑帶著水花飛撲而入,直衝入連抗議也來不及的採柔懷裡。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預估的事情發生。

果然驚叫四起,屋內水珠四濺,無人能夠倖免,大黑抖掉雨水的可惡行為,我早已領教過,但仍沒有對付的方法。

水點落在柴火裡,發出吱吱聲響。

三女忽地齊齊笑罵起來。

我睜眼一看,原來大黑蹲坐地上,撐開了腿,低頭用它的大舌頭去舔自己那寶貝傢伙,顯是嚐了甜頭後以它的方式作善後工作。

紅月叫道:「大黑,不準過來舔我,連嗅嗅也不準。」

豈知大黑以為紅月在喚它,千辛萬苦地爬了起來,往紅月湊去。

驚叫聲中,紅月躲到妮雅身後,妮雅則躲到採柔身後。

採柔笑得全身發軟,用手格著大黑的頸,死命不使大黑的巨舌舔往她的臉上。

我看著三女身上完全沒有遮蔽作用的溼衣,看著她們美妙的胴體,真是想就此死去,好將這動人的時刻永遠儲存下來。

我想起了花雲今早梨花帶雨的樣子,她現在正幹什麼呢?

是否也在天城的另一角落,看著外面這場豪雨?

心神飛越下,我像回到了魔女國的地殿裡,看著魔女百合美絕人世的貴體,她是生還是死了。

「大劍師!」

我抬頭望去,紅月俏立眼前。

火堆旁的採柔和妮雅仍在嬌笑中喘著氣,一人按緊大黑,一人拍著它的溼頭,逗著它在玩兒。

紅月見我眼光移到了別處,嗔道:「大劍師!」

我眼光回到她有溼衣內若隱若現,煥發著青春氣息的美麗胴體上,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心中叫道:「這妮子真的長大了。」

紅月俏臉飛起兩朵紅暈,不勝嬌羞地道:「大劍師,我給你些東西看。」

隨著開啟兩肩的衣服,緩緩脫掉全身溼衣,然後半點也沒有保留地,立在我眼前。

採柔和妮雅像是一點也不知這邊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繼續著她們和大黑的遊戲。

我的目光完全沒法離開紅月的身體,那種嬌嫩柔滑,那種代表了驕傲和青春的肉光嫩色,使我的心熱了起來,燒了起來。

紅月以從未有過的嬌羞神態,咬著唇,垂著頭,傲然挺立。

我的眼光在她修長玉腿逡巡著,以心眼畫著美妙的線條。

我想起了西琪,一陣噬心的痛苦狂湧而起,我「霍」地起立,一手抱起赤裸的紅月,對著她的小嘴,往厚軟溫暖的禾草堆走過去。

紅月,我屈服了!投降了!在這刻,你是世上最美妙最可愛的小東西。

柴火燒得噼啪作響。


作者「黃易」的其他小說

尋秦記》《覆雨翻雲》《日月當空》《迷失的永恆》《破碎虛空》《邊荒傳說》《大唐雙龍傳》《星際浪子》《烏金血劍》《雲夢城之謎》《靈琴殺手》《天地明環》《封神記》《凌渡宇》《荊楚爭雄記》《龍戰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