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外袍,拋在椅上。
華茜默默拾起,小心地將長袍折得整整齊齊,輕輕放在床旁的小几上,再緩緩來到我身後,直至嬌軀貼得我緊無可緊時,這為我叛離帝國的女劍士,伸出有力的手,扭著我的腰。
我淡淡道:「夜深了!」
她嘆了一口氣,櫻唇狠狠吻了我耳後的嫩肉,趁勢重重咬了我一口。
我默受痛楚。
華茜柔聲道:「蘭特公子,自始至終,你只是憐憫我,而不是愛我,從來也不是。」
我探手往後,反摟著她細軟的腰肢,輕柔地愛撫她健康動人的肉體,儘量若無其事地道:「不要胡思亂想,來!讓我們共闖能使我們暫別塵世的夢鄉。」
華茜微怒道:「你走後每個孤獨的晚上,我也只能做夢才可見到你,現在這段寶貴的時光,又怎可浪費在這事上?」
我將她摟移到身前,俯頭下去,痛吻她甜美的香唇。
心中想到的卻是:假如不能安頓好華茜的心,使她在我走後,好好打理魔女國,運用她對麗清郡主的熟悉,應付帝國這強鄰,魔女國的形勢,便危如累卵了。
華茜猛地從我懷抱裡掙脫開去。
有些踉蹌地走到房內床側的大窗前,軟弱無助地靠在窗旁的牆上,望往星光點點的夜空,揹著我冷冷道:「你愛的是西琪、是魔女,又或是公主、郡主,但卻絕不是我,絕對不是。」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香肩抽動起來,顯示她正做著無聲的飲泣。
她畢竟是我的女人,又怎能讓她悲痛若斯。
尤其此行生死未卜,也不知和她還有沒有再見之日。
華茜亦正是深明此點,才忍不住在這最後時刻,說出積壓心中多時的話,要我給予她多一點她缺乏的真愛。
可是在魔女底下陵寢關上的同時,我的心也給關起在裡面。
西琪在花樣年華里,飽受苦難後死去,我悲痛欲絕。
魔女的死,當時卻使我連悲痛的力量也失去了。
我的心已死。
這並不能瞞過身旁這美麗精明的女劍士。
她知道我之所以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要去追殺大元首,是因為只有流血和死亡,才能減輕因思念魔女而引來的傷悲。
華茜也正是明白了此點,才生出風暴般的怨懟。
說到底,我蘭特並不肯為她放棄這危險至極的使命。
我嘆了一口氣,張開雙手,向這哀怨的美女表示歡迎道:「傻孩子!來!到我懷裡來,我需要你火辣辣的胴體和能將頑鐵溶解的熱情,那將使在旅途中的我,不會因沒有這美麗的生命片段而感到寂寞。」
華茜停止了抽泣,轉過身來。
她臉上的淚痕毫無保留地呈現我眼前。
她俏目深注進我眼裡,幽幽地道:「我懷疑世上是否還有人說情話比你說得更好聽?蘭特,儘管你是個無情漢,但也是個最有風度的無情漢。」
在有情和無情裡,在那生離前的苦短光陰裡,我們以近乎瘋狂的情況,以肉體的摩擦和接觸,表達了我們深藏的苦痛。
走時。
華茜沒有流淚。
她似乎下了某些決定。
當時我並沒有深思。
我已沒有閒心去理會明天會如何。高燃著的,只有對大元首的仇恨,只有以他的血肉,才能祭祀我父親、家人、祈北、西琪和魔女的在天之靈。
我和大元首兩人裡,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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