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昨天,曹管事專門找了我,將他手上一塊生意交給我,我從他那裡聽到一個訊息,前太子病逝了,這段時間皇上把暄皇孫接到了身邊教導,另外似乎還有意思將幾個王爺全遣回封地去,似乎,皇上有立皇太孫的意思,這情形,你讓姐夫最好要先觀望一下,輕易不要動手,若是二王爺真去了封地,那對通州的事情就鞭長莫及了,再加上咱們這樣的出身,毫無根基,那在官場上是一點底子也沒有,若是姐夫隨意動倉場的話,怕是反而要叫別人給害了,所以一定要小心,反正姐夫掌的是監督主事,又不是御史或縣府正堂,查案的事情本就不是他份內之事。」李墨易道,最近,他日日跟鐵九郎還有曹管事等人混在一起,耳濡目染的,倒是知道了不少朝中的事情。
「怎麼會這樣,前太子不是已經被廢了嗎?怎麼可能再立皇太孫?」李月姐一陣詫異,心裡不由的想著那本賬冊,想著那裡面牽涉到的人,整個通州官場,似乎還有朝中重臣,牽涉之深,牽涉之廣,令人毛骨怵然啊。
「太子之前是囚在宗廟,只是當時太子就已經病了,皇上顧念著他的身體,便沒有發詔書,沒想到這一拖,太子就直接病死了,也就是說,他死的時候頭頂上還頂著太子的名號,太子死,立皇太孫,祖上便有前例的。」墨易解釋道。
原來是這一齣:「好,大姐知道了,我一定跟你姐夫說。」李月姐點點頭。
隨後姐弟倆又聊了幾句,又說好明日去送田阿婆的時間,墨易便告辭,馬上要開漕了,他也忙的很。
李月姐送他出了門,卻立馬轉身回到屋裡,開啟箱鎖,又拿出那幾本冊子,仔細的看了又看,裡面牽涉到的人物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豈是好招惹的,可她心裡卻是明白的,做為刀徒,鄭家的教導便是義氣,鄭典身上那義氣尤重,再加上二王爺於他有知遇之恩,因此,二王爺交待的事情,便赴湯蹈火鄭典也要拼了命去完成的,在這點上,鄭典不會聽她的,可查了這冊子的事情,鄭典便把整個通州官場以及京中的一個官員給得罪光了,這麼大的一股力量,以鄭典這麼個小官,再加上鄭家下九流的出身,到時,焉能留得命在,她答應鄭老太的,要守著鄭典,那麼唯今之計,不管是為了鄭典,還是為了鄭家,都不能讓鄭典去查這事情,那麼這冊子就不能叫鄭典知曉。
可又不行啊,這冊子關係著賈五郎的死因,還有柳銀翠蒙冤在裡面,李月姐知道,若是真藏了這幾本冊子下來,她的良心絕對過不去的,而且她也不甘心,通州倉場,漕上,鹽場已經爛成這樣了,最後倒霉的還不都是她們這樣苦哈哈的老百姓,或許這冊子可以捅出去,只是不能由鄭典鄭典之手捅出去……
「月姐兒,正是雞上窩的時候呢,屋裡暗,你怎滴也不掌燈,小心得雞爬眼。」正在李月姐犯難的時候,鄭典下衙回家了,一進屋,就看到自家媳婦兒正背對著門站在箱前,屋裡暗沉沉的,便道。
「哦,我正整理東西,一時沒顧上,就好了。」李月姐嚇了一跳,然後不動聲音的將手下的一本冊子放進了箱子裡,然後落了鎖。
然後轉身幫著鄭典換下衙服,換上常服,卻見他神色有些悶悶的便問:「怎麼了?可是衙裡遇上難處了。」
「倒沒有,有著盧主事幫忙,我又放了幾個書辦回來,如今衙裡的事情倒是井井有條的,只是柳銀翠的事情,我今日去找金大人要求旁聽,他居然一口拒絕了,想來是之前,我放出要重查空廒案風聲引得他記恨了,不過,我奇怪的是,為什麼錢大人和張大人兩個也阻止我插手柳銀翠的事情,說實話,我有一種感覺,柳銀翠很可能真的是冤枉的,歇衙的時候,我找人打聽了,倒是聽出一些別的味道來了,柳銀翠今日在堂上說了個事情,那賈五郎因著跟她吵架,已經幾天都沒回過家了,所以柳銀翠才會連著幾日中午給賈五郎送燕窩粥,便是想和好,而柳銀翠私下裡打聽過,據說賈五郎那幾日就住在運河邊上的一傢俬窠裡,包了個粉頭,每日開消和打賞都是大筆大筆的,端的就是一個豪客,這就奇怪了,賈五郎這錢打哪裡來的,他就是一個書辦,還是混日子沒一點實權的那種,每月的薪錢並不多,再加上家裡的錢也一向是由柳銀翠管著的,因此,他手上這大筆的錢來的蹊蹺,我估摸著這案子還是應該跟坐糧廳的人有關,我得找人暗中查查,我有一種感覺,搞不好賈五郎這案子說不定跟西倉大火有關,我還就不信了,你們不讓我查,我偏要查。」鄭典擰著眉道,有人不讓他插手,他還就偏要插手了。
李月姐知道鄭典這是鐵了心了,不過她卻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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