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阿奶沒有回話,李月姐在外面都能感到屋裡凝滯的氣息。
「我知道,我這麼問不妥當,但你就願涼我一個一腳踏棺材的老婆子的妄語吧,實在是這個問題我如梗在喉,你也許不知道,如今的墨風是越長越象我家那不孝子小時候的樣子了,再加上我在柳窪也呆了不少時間了,對你家的情況知之甚詳,一直以來,你對兩個兒子不同的態度讓人費解,按常理論,你家老大可比老二有出息多了,就算是你不偏心他的話,也應該是兩兄弟一碗水端平,可是你卻老二一家維護有加,卻是對老大一家冷漠以待,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我說的對吧?」這時,田阿婆繼續道。
「這些事情,現在追究還有什麼樣意義?我不會讓月姐跟跟那負心賊相認的,不是報復,是對月姐兒她們不利。」過了好一會兒,李婆子才沙啞的道。
李月姐的心突在就咯登了一下,阿奶這話是承認了,她阿爹果真是那申老爺子的兒子,想到這裡,李月姐直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發乾。
一直以來,阿奶就不喜歡自己兄弟姐妹,對於自己這邊的事情,阿奶更是不沾不染,也不佔便宜,便是如今,關係改善了不少的時候,阿奶和阿爺還是寧願跟二叔一家住一起,便是自己在屯子那邊幫阿爺阿奶蓋了房子,可阿爺阿奶卻一直也沒有搬去住。
每每思及於此,李月姐心裡難免有些委屈,卻原來癥結在這裡,李月姐不由的握了緊了拳頭。
「是沒有什麼意義,可老婆子高興啊,你知道的,老婆子喜歡月姐兒他們的緊,如今,知道她們是老婆子實實在在的親人。老婆子高興啊,即便是死也能閉眼了。」田阿婆顫抖著音道。
「她們永遠姓李,跟田家不會有任何關係,更不會跟姓申的沾邊。」李婆子冷冷的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放心裡呢。」田阿婆顫抖著音忙不疊的道。
屋裡陷入了一片沉默。
李月姐在外面也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激盪的心情,然後悄聲的退後,再加重腳步過來,一邊還用勁了搓了搓臉頰。讓人看不出異樣,這才遠遠的叫道:「阿奶,阿奶……」
「什麼事?」李婆子開了門。看著過來的李月姐,神色仍是冷冰一片,顯然是還沒有從這間的情緒中恢復過來。
「馮家姑姑和花媒婆來了,來商量祿哥兒同月嬌的親事,要您去呢。」李月姐道。
「好,你先去招呼,這就來。」李婆子道。
李月姐點點頭,然後轉身又回廳上去了。她知道田阿婆在屋裡,本來也該打聲招呼的,可這會兒。她竟有種不知所措不各該如何面對的感覺,乾脆的就避了。
接下來,月嬌和馮祿的親事談的很順利。先交換了庚貼,等明日再請個陰陽生,找一個吉日就可以下聘,再定婚期等等。
至此,李月姐也算是一樁心事落地了,只是今天,她意外的聽到自己阿爹的身世,那心裡無端又多了一樁心事。
不過,李月姐兩世為人,心智堅韌,那些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幾圈後卻被她拋掉了,父親已故,而他們如今的生活全靠自己打拼出來的,不管父親是田溫所出還是自家阿爺所出,她們總是阿奶的子孫,她們只要過自己平靜的生活就可以,其他的不需要理會。
而顯然阿奶和田阿婆也是這意思,既然這樣,她還需糾結什麼呢,只當自己沒聽到今天這些話,自管過自己的生活就是了,想通這些,那心事就散了。
轉眼便是午後,回門宴也要散了。李月姐由鄭典陪著跟李家人道別。
隨後兩人出了李家。沒想剛出門,就聽得自家小姑姑一聲尖叫:「賈五郎,你幹什麼,快放下我新兒。(.la無彈窗廣告)」
這賈五郎在幹什麼?
李月姐一聽這聲音,連忙一扯鄭典跑了出後,後面李家人也跟著出來,卻看門外不遠的榆樹下,賈五郎正抱著一個小寶寶哄著,邊上還站著小月寶,顯然是月寶兒抱小寶寶出來玩,被賈五郎看見了才抱過去的,那小寶寶正是自家小姑姑的女兒新兒,賈五郎跟自家姑姑那是結仇的關係,這會兒自家小姑姑自然擔心他使壞。
「素娥,我沒想幹什麼?就是逗逗孩子,孩子挺可愛。」這時那賈五郎衝著大家夥兒笑道,還把那孩子舉起來晃了晃,那新兒咧開嘴嘻嘻的笑著,顯得很開心。
「你小心一點,別摔著孩子了。」一看賈五郎那動作,李素娥臉都嚇白了,一邊夏水生也衝了過來,衝著賈五郎吼道:「放下孩子。」
李月姐在一邊也有些緊張,雖然目前賈五郎看不出惡意,但誰知道他倒底什麼個意思啊,這會兒便衝著站在賈五郎身邊的月寶兒道:「月寶,把孩子抱過來,你姑姑和姑父要回去了。」
「哦。」月寶兒點點頭,便轉頭衝著賈五郎道:「叔,我來抱,我姑要帶著新兒回去了。」
隨著月寶兒的話音一落,眾人都緊張的看著賈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