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姐氣沖沖的悶頭趕路,直到幾絲細細的雨絲拂過臉上,她才回過神來,腦海裡卻一時有些發愣,你說她鬱悶啥呢,本來嘛,典小子那話也沒啥不對的,而且,那小子明顯是說著氣話呢,她咋計較上了。兩世為人的,她也太不淡定了,真是叫那小子給繞糊塗了。
想著,李月姐不由的一陣啞然失笑道觀。然後迎著細細的雨絲往西屋去。
轉眼。便是一個多月,天氣漸冷。
這一個月來,自上回周家爆出周東禮事件之後。經過幾天的茶餘飯後,如今已漸平靜,如今柳窪鎮最忙最熱鬧的要數那麥場大倉,通州的一部份漕糧正陸續的運來,而身為倉頭的倉成,最近也是春風得意,圍繞著漕糧。大倉等各方利益人馬都不免的請他吃酒聽戲的,使他的日子過的好不逍遙。便是家裡的灶娘也添了兩個。
若得那倉婆娘日日捻酸吃醋,卻也沒倉成耐何,便是那灶娘,倉婆娘也不能如對王四娘那般。雖然她們出身低賤,但能將她們送給倉成,那原主人家也是有些體面的,倉成哪能再讓自家婆娘如對王四娘那般對待,少不得要維護些。
所以,近些日子,那倉家婆娘臉拉的更長了。
不過,有一點,讓人佩服的是那倉大郎。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他依然閉門在家裡讀書,便是鎮裡的老學究都揚言了,以倉家大郎這等苦讀之法,來年必中秀才。
而老學究這話更激起了墨風的讀書勁頭,每日里讀書更加刻苦。李月姐怕他身子打熬不住,便在食物上下工夫,挖空了心思弄著好吃好喝的,給自家五弟補著身子。
「大姐,咱家今年終於可以吃到年豬了。」傍晚,李月姐帶著月嬌打了豬草回來,伴了豆腐渣子,熬了滿滿一鍋的豬食,然後倒在木桶裡。
一邊小月寶兒看著那一桶豬食道,李月姐家今年養了三頭豬,而能吃的那頭年豬正是去年過小年時,倉家搬來時,跑過來的那頭小香豬,如今已經是膀大腰圓,等到臘月,就可以宰了,而另外兩頭是四五月份時抓到,還得等到明年春末才能出欄。
「嗯,到時候,又可以請大家吃豬肉飯了。」李月姐笑嘻嘻的道,颳了刮小月寶的鼻尖,這小丫頭那臉蛋都快埋到豬食桶裡去了:「讓開點,別礙著,大姐去給豬餵食去。」
「我去,我去,大姐燒晚飯呢。」小月寶兒搶著道,這丫頭對於給豬餵食有著極強的興趣。
「那行,叫你四姐把這一桶豬食提過去。」李月姐道。這麼一大桶的豬食,小月寶可提不動。說著,便衝著屋裡叫月嬌,月嬌最近被李月姐拘的狠了,快過年了,家裡每人都要穿新鞋子,李月姐就把納鞋底的事情交給了月嬌,磨磨她性子,省得月嬌老象是屁股上有釘子似的坐不住。
月嬌聽到叫聲跑來,只是她剛過來,就聽東屋方氏在院子裡叫罵:「這些個碎嘴的,明天個個嘴裡長瘡爛了去。」
「怎麼回事啊?你又去惹她了?」李月姐問。
「沒,我在屋裡做事哪裡會惹得著她。」月嬌搖搖頭。
「那她這是在罵誰啊?」李月姐奇怪的問。
「在罵鎮裡那些個多嘴的婆娘呢,早上我看攤子的時候,就聽人說,鎮上現在傳言著,說金鳳姐的女兒是克婦命呢,她一出生,周家就攤上大禍,周東禮如今不知死活,周家二爺為這事快跟大爺鬧翻了,而周老太爺的身體更是每況俞下,如今已起不得床了,鎮上有人傳言,說這些都是金鳳生的女娃兒克的,二嬸聽到了,這才氣的罵人。」月嬌道。然後提了豬食桶,跟月寶一起去後院餵豬去了。
「這幫該死的,一個個碎嘴也碎的太過了點,聽風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亂似的,真該找人好好冶冶。」一聽是這個,李月姐也不由的咬牙暗道,這回她倒是支援二嬸罵人。
一個剛出生的女娃子,知道個啥?卻硬是叫人給栽上這個,那她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真是缺了良心。
就在這時,月寶哭喪著臉跑回來:「不好,大姐,咱家的豬跑倉家去了,倉家關了門,不讓豬出來,四姐正跟倉二梅吵架呢。」
李月姐一聽,拿下身上的圍裙,用勁的丟在桌上,然後急步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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