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隨立刻捲了袖子上前。
「你想幹什麼?」一邊的墨易一看這情形,飛快的跑過來,抓起門栓子就橫在李月姐面前,同那長隨冷眼對峙。李月姐則抄起一邊棰衣服的棰子。這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就算這王監生多有錢也不必怕他。
一邊楊東城和於子期也聯袂而上。
「這位公子可太冤小女子了,公子自個兒走路沒看清路,這跌倒了,幹小女子何事,再說了,小女子還要請公子還小女子一個公道,公子做詩自做就是,卻要扯上小女子幹什麼,更說出入洞房這等輕浮之語,是欺小女子姐弟等孤苦無依嗎?若天下計程車子都如公子這般,那小女子真要小瞧天下士子了。」李月姐手握木棰盯著王監生。
說到最後,那語氣便有些咄咄逼人了,她是長姐,任何時候她都不能示弱,要立得起來,撐得住門戶。
這王監生租在她這裡,平日裡總有些接觸,如果示弱了,這等人免不了要順杆爬子的。而李月姐這話也用了些心計,平日裡於楊兩位江淮舉子就跟王監生不對付,這會兒,就衝著她最後一句話,於楊兩個為了天下士子的名聲,也免不了要出頭。
「東家大姐,切莫因一顆老鼠屎就小看天下士子,再說了,這花錢捐來功名計程車子,吾等也羞於之為伍。」一邊一身藍衫的於子期嘴巴之乎者也的,卻是利如剛刀。
李月姐不由的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家裡住著幾個士子,雖說安排了墨易照應,但每日里早晚李月姐都會來看一下,也因此,對幾個人的性格瞭解了一些,楊東城,雖是文人,但也許是因為自幼習武的原因,性格豪爽,行為處事也頗有手段,而於子期性子要忠厚些,也不喜歡管閒事,所以,如果這話是楊東城說的,李月姐一點也不奇怪,可這會兒,這話卻偏偏出自於子期之口。
老實人抓狂,倒是讓人有些好奇。
「大姐,那王監生不是東西,逛騙於舉人寫了編文章,他卻偷偷拿去行卷了。」這時,墨易在自家大姐耳邊道。
今朝,科舉之前的行卷並不是必須的,但一些士子為了拜師和走門路,行卷又成了顯示才華的必要手段,而一些沒才華的,這行卷就自然找別人代筆了,而代筆這種事情,以於楊兩位舉子的性情顯然是不屑為之了,這王監生免不了使了一些下作的手段。
李月姐釋然,難怪於子期恨之入骨了。
「若天下士子都如兩位舉人老爺這般,小女子自然不敢小瞧了。」李月姐微笑的回道。
「別別別,這帽子太大了啊,咱們代表不了天下士子,就象那王監生也代表不了天下士子一般。」一邊楊東城擺手,心裡咋舌啊,這位李家大丫頭真是精道人物。讓人不敢小瞧,瞧這小坑挖的。
再看一邊於子期仍一幅維護天下士子名聲為已任的樣子,這於兄就是太忠厚了呀,楊東城哭笑不得。
不過,對於李月姐的小心計,楊東城也不反感,母喪父亡,一個姑娘家帶著五個弟妹拋頭露臉的討生活,沒一點心計,早就要讓人生吞活剝了,這是生存的智慧。
此時,一邊的王監生看著邊上幾位談笑風聲,那心中火更是直竄哪,便衝著那王三道:「王三兒,你沒聽爺的話啊?」
王王兒一陣躊躇,上前一步付在王監生耳邊小聲的出主意:「爺,這馬上就要開考了,這又是在別人的地盤,可不比家裡,咱們還是從長計較吧,怎麼也得考完了再說,這萬一出了什麼錯,誤了您的考期,那可是大事了。」
那王三兒一由獐頭鼠目的樣子,這會兒,自己這一邊勢單力薄的,他哪裡敢動手,他跟著王監生也就是混吃混喝的,這等出力不討好的事情自然是能避則避。
王監生出來混的,那怎麼著也不可能是傻瓜,聽了王三兒的話,再想想自己失禮在先,又是在別人的地盤上,考期又近,為了這場考試,他可是塞了近千兩的銀子,可出不得差錯,還是得忍著點。
想到這裡,他便揮了揮手:「算了算了,老爺我有大事待辦,等我中榜了,我再要這幫人好看。」說完便轉身,又斜了李月姐一眼,這小娘皮不懂欣賞,愣說他的詩輕浮,其實他覺得這詩是他自學文以來做的最好的一首,這會兒是越咋巴越有味道了。
「哼,就憑你這樣人也中得了榜?你要是能中榜,我便從那幹河提上跳下去。」一邊於子期冷著臉嘲聲道。
「好,姓於的,你就等著從幹河堤上跳下去吧。」王監生自信滿滿盯了於子期一眼,隨後又朝著一邊站立的灶娘招手:「官人上前把揖作,嬌娘隨我入洞房……四娘啊,陪爺屋裡喝酒。」想到得意之處,那王監生居然哼起了小調來。
「哎,奴家就來。」那灶娘脆聲聲的應了聲,風擺楊柳似的搖著腰肢上前。
李月姐看著王監生和那叫四孃的灶娘進屋,暗裡碎了一口,這對不要臉皮的男女,以後那屋子定要好好拾掇拾掇。
「子期,這話太過了。」一邊的楊東城看著於子期道,子期太過忠厚,又哪裡知道科舉中的一些齷齪事情,萬事不可說的太滿。
「沒事,我就不信那考官都是瞎子。」於子期不在意的擺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