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嫁,阿孃走後,家裡我就當一半家的,阿爹什麼事都不會瞞著我,他既然沒跟我說,那就是沒這回事,阿爹從來不是個好賭之人,更不會拿我的婚事做賭注。」李月姐堅定的道,經過五年的幽禁生活,她的一顆心早已堅如磐石,確定的目標,決不會退縮。
乾脆利落是她的行事風格,至於別人硬要栽的忤逆,不孝等罪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這事你不承認沒有用,我認了,你二叔認了,周家認了,就由不得你,到時候別讓我們綁著你上花轎。」李婆子沒想到這個大孫女突然這麼堅決,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心裡更是火了,也發了狠話。
李月姐抬頭看著李婆子,心中那個恨那,阿奶為了二叔可真是不遺餘力啊,她就從來沒把阿爹當兒子,沒把她當孫女過,抿了抿唇:「真要我認也行啊,那得再等三年,我要為我爹守三年大孝,婚事三年後再說。」李月姐說著。雖然聲音不響,卻很堅決。
三年誰都等得,唯有周老太爺等不得,三年後,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周家可看不上她去做媳婦兒。
「好孩子,有孝心,我也想哪,可週家不由人啊,他們要你年前過門,你也知道周家的權勢,咱們小門小戶的,哪能扭得過他們呀,真要惹惱了他們,咱家這些人的小命就要沒了,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墨易他們想想吧。」這時李婆子口氣一轉,有些嘆息的道。
這是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前世,李月姐就是在這一翻話下答應嫁的。只要一拿弟妹說事,她就沒轍。可事實卻是,她嫁了過去,周老太爺依然過世,不但她得了克婦之命,連帶著弟妹們也平白遭了猜忌,有些事情是沒理兒說的。
所以說,妥協絕對不是辦法。
「阿奶,我就是為弟妹們想才不能嫁,至於為什麼,我想你心裡清楚。」說著又翹了翹嘴角:「至於周家,我朝以孝冶天下,別說咱們這小門小戶的,就是周家那樣的大家,也不能跟國綱過不去吧。」
李月姐心裡琢磨著,前世她不瞭解周家,自然怕周家,所以妥協,可在周家五年,周家一些事情她心裡情楚,周家其實有許多投鼠忌器的地方,只要抓住了其中一點,她就能全身而退。
李婆子一手緊握著茶杯,眼睛盯著月姐兒,這個大丫頭今天的表現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國綱都抬出來了,這明顯就是抵抗到底了,一時屋裡靜靜的,只有李老頭呼嚕呼嚕的喝水聲。
「月姐兒想的還真多,你是女兒家,在家裡就在家盡孝,嫁入夫家就在夫家盡孝,跟國綱有什麼過不去的,趁熱孝成親,古來就有,你嫁入周家,就是飛上枝頭成鳳凰了,以後也能靠著周家給墨易弄個出身,就能光耀門楣呢,到那時,二叔二嬸還得仰杖著你呢。」這時,方氏便插嘴道,這些話是她大哥教她的,她一直憋在肚子裡,這會兒終於找到機會說了出來。
「二嬸,阿爹在世時說過,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咱家要發達,還得靠自己,靠別人家是靠不住的。」李月姐淡笑的回道。呃,方氏一時語塞。
「總之,你就是不嫁了?」這時劉婆子冷冷的看著李月姐。
「不嫁。阿奶彆強求。」李月姐堅定的道。
「好,那這事我就不管了,周家你就自己去應對吧。」李婆子今天一直被這個孫女頂撞,這時火頭起來了,重重的一拍桌子。她倒要看看,在周家的壓力下,這大丫頭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呀,輕點,茶水都溢了,多可惜啊。」一邊李老頭雙手趕緊捧起放在桌上的茶杯,跟護寶貝似的護著,眼神愣愣的盯著茶水,好似裡面有寶貝似的。只是他這一下子,把李婆子的氣勢給消沒了。
李月姐不由的抿嘴笑了,她突然發現阿爺挺可愛的。
一邊方氏看著公公那一幅呆呆的樣子,也不由的笑出了聲,李婆子眼光如刀的刺了過去,李二叔眼觀鼻子鼻觀心。
「茶溢了去燒就是了,有什麼可惜的啊。」李婆子深吸一口氣衝著李老頭吼。
「嗯,我去燒,你們說了這麼一會兒了,嘴也渴了。」李老頭點頭,就下了炕,走到李月姐又道:「老了,胳膊腿兒笨,月姐兒來幫爺燒火。」
「嗯。」李月姐連忙點頭,跟在阿爺身後出了屋。放了一屋人不理。
一齣了屋,外面冷風一灌,李月姐打了個寒襟,外面的雪停了,但風似乎更大一些了。
「你回去吧,墨風病了,小心照顧。」李老頭看著天,木訥的道。
「阿爺不是要燒火嗎?」李月姐問。
「你看屋裡的人象是要喝水的樣子嗎?」李老頭探回頭看了屋裡一眼反問。
李月姐也回頭探了探屋裡,一個個氣的烏雞眼似的,估計這時候真有水送去也得給你潑了。不由的眯眼笑了起來:「是不象。」
「回去吧。」李老頭揮揮手。
「嗯。」李月姐點頭,想著又問李老頭:「阿爺說我該麼辦?」
「你不是都打定主意了嗎?還問阿爺幹啥。」李老頭呆呆的嘟噥了一聲,轉身回屋了。
李月姐看著晃當的門簾子,心道,自家阿爺這心明著呢,想著,也不繞大門,東西兩屋中間有一道矮矮的黃泥巴牆,踩著凳子就能跳過去。抄近路回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