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的街道都給封鎖起來。
街的兩端停滿攔路的警車,穿上避彈衣、手持半自動步槍的警方特種部隊佈置在每一個角落、掩護物和目標住宅四周的高處,或臨時徵用的民居內。
那是一幢兩層高的房子,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一切部署停當,只等破門入屋的命令。
馬奇曼、姬翠、金統和凌渡宇趕抵現場,警官古森迎上來,先瞧著金統和凌渡宇道:「這兩位是……」
金統亮出國際刑警的招牌,馬奇曼道:「是我老朋友,沒有問題。」
古森顯然認得姬翠是學界名人,又震撼於她那驚心動魄的美麗,特別恭敬地向她自我介紹和握手,不過姬翠只冷冷道:「怎樣尋到疑兇的?」
古森低聲道:「我們依馬奇曼博士的指示,以兩處兇案現場為中心點,逐漸擴大搜尋範圍,憑著警犬的鼻子,在這所離第二現場只兩裡遠的房子的車房裡,找到一部駕駛座位上染滿血漬的車子。」
馬奇曼問道:「疑兇是什麼人?」
古森迅快答道:「他叫佐治•撤勤,白人,獨身而居,二十五歲,十年前才隨父親移居此處,父親五年前在一宗交通意外身故後,他得到鉅額賠償,便一直沒有工作。鄰居說他為人彬彬有禮,但沉默寡言,從不與人打交道。」
姬翠道:「有沒有精神病患的前科?」
古森搖頭道:「暫時仍找不到有關記錄。」
另一個偵探桑斯來到眾人身旁,向古森道:「準備好了,只等待入屋擒人的指示。」
古森望向馬奇曼,後者道:「此人極度危險,只要有合法的入屋令,什麼警告都可省了。」
古森和桑斯領命去了。
四人伏在一輛車後,凝神觀看那所平靜得出奇的屋子。
凌渡宇剛好站在姬翠之側,嗅著由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道:「這人連血漬都不懂以第一時間來清洗消滅線索,神志顯然不太清醒。」
姬翠「嗯」的一聲,像有點嫌他說多餘話般,沒有答他。
「砰砰砰砰!」
破碎的聲音連串響起,兩層樓的所有門窗同時粉碎,近二十個全副裝備的警方特種部隊人員衝入屋內。
碰撞聲、奔跑的足音和叱喝聲不住由屋內傳來,最後歸於沉寂,令人生出異樣之極的感覺。
萬眾期待下,一名特警出現在被輕量炸藥爆開的大門處,打出可以入屋的手勢。
古森、桑斯等人蜂擁而去,搶入屋內。
金統低聲道:「情況似乎有點不妥。」
人人心情沉重,沒有應他。
過了像整個世紀般漫長的二十分鐘後,古森茫茫然地走出屋來。
被警員攔在警戒線外大批聞風而至的記者,手中的鎂光燈攝鏡頓時閃個不停,並潮水般向古森湧過去提出問題。
古森做了個無可奉告的姿勢,示意馬奇曼等到屋內來。
當迎上眾人時,古森低聲向馬奇曼道:「點子死了。據醫官初步審定,疑犯是窒息致死的,卻找不到他如何令自己窒息的原因。」
馬奇曼臉上的血色倏地褪個一乾二淨,沉聲道:「就像澳洲那趟一樣!」
包括凌渡宇在內,眾人都生出不寒而慄的可怕感覺。
蘭芝離開她的辦公椅子,投入凌渡宇懷裡,嬌媚地埋怨道:「你到了哪裡去啊?今早睜開眼睛你就失蹤了。」
凌渡宇微笑道:「約了金統那傢伙,咦!你準備去哪裡?」
蘭芝見他目光落在擱在一旁長几上的公文包和簡單的行李,熱切地道:「我要到里約熱內盧籤一份重要的合同,並誠心邀請你和我一起去,簽約後所有時間就是我們的了!公司的飛機正在候命出發。」
凌渡宇想起卓楚媛,皺眉道:「我要先給金統一個電話才行。」
當他撥通了電話後,金統在那邊大嚷道:「快來!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楚媛在我這裡。」
凌渡宇精神一振迎上蘭芝失望得想哭的玉容,抱歉道:「恐怕我不能陪你去了。」
凌渡宇看著卓楚媛,失聲道:「什麼?」
臉容肅穆的卓楚媛沉聲道:「幻石不見了。前日清晨,博物館啟門時,發覺通往地庫的門打了開來,而幻石則和其中一個叫喬本拉的守衛同時失蹤,到現在仍未找到他的蹤影。」
金統臉無人色地倒抽一口涼氣道:「是否那些傢伙又出來作祟呢?」
凌渡宇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只要想起那批埋在某處地層中跟人類想象的魔鬼同一模樣、時常等候回來重新統治這世界的可怕生物,他就猶有餘悸。
它們曾經是地球的霸主,但轉瞬就給一場全球性的大災難淹埋在地底深處,唯一能使它們保持對外界接觸的,就是這塊秘不可測的幻石。
當年考古學家得到了幻石,還以為可藉此來進窺史前另一文明的奧秘,卻闖出了彌天大禍。後來凌渡宇費盡千辛萬苦,才把幻石尋回,物歸原主,交回開羅博物館,利用金字塔的神奇力量把它鎮壓在地庫裡,想不到幻石又失蹤了。(事見拙作《月魔》)
凌渡宇頭皮發麻道:「這喬本拉是怎樣的人?」
卓楚媛正伸手翻看金統辦公桌上的日曆,答道:「他幹那份看更工作只有三個月,事後追查時,才發覺他完全沒有朋友和親人,且移居開羅只有半年時間,他的證件更是偽造的,叫人沒有任何線索可以根查。」
凌渡宇愕然道:「這確是非常奇怪,月魔只能通過幻石控制人類。而這個人極可能是給控制了心神,才會做出這種事來。但那怎麼可能呢?因為幻石在此前一直存在地庫裡。」
卓楚媛道:「這正是我由開羅趕回來的原因,知道有關月魔真相的人可以數得出有多少人。連開羅博物館館長都被我們瞞著,所以我要首先查清楚究竟誰翻閱過存在國際刑警紐約分部機密檔案裡有關此事的報告。」
凌渡宇道:「結果如何?」
金統將一疊整齊的檔案檔案重重擲到臺上,臉寒如冰道:「檔案失蹤了,而據記錄,它只有一個人看過,這人叫白度年,是美國人,曾在聯邦調查局當了十多年情報分析專家,是這方面首屈一指的人才。到了我們這裡後,亦是這方面的第一把交椅人物,八個月前才辭職不幹。今年應是四十二歲,這裡有他的照片,他旁邊那個正是小弟本人。」
凌渡宇接過照片一看,差點還以為見到的是華倫比提這個荷李活花花公子。相中人衣著入時,風度瀟灑,那雙嵌在英俊臉容上的眼睛似是永遠帶著種曖昧的笑意。他沉聲道:「找到他的行蹤嗎?」
卓楚媛狠聲道:「我們查過移民局的出入境記錄,半年前他去了以色列的臺拉維夫,之後就從沒有人聽過他的訊息。」
凌渡宇抓頭道:「這樣一個人看上去只會歡喜嫖、賭、玩、樂。他會千方百計去偷一塊能把魔鬼從地獄釋放出來的石頭嗎?」
金統拍臺怒道:「定是這賊子,我到天腳底也要把他追回來。」
卓楚媛嘆道:「臺拉維夫尚有十二天就月圓了。不用我提醒兩位,也該明白幻石在月圓之夜是特別具威力的,所以我們必須在他走到天腳底之前,把幻石從他手上取回來。」
金統和凌渡宇你眼望我眼時,敲門聲響。前者不耐煩地道:「進來!」
來者是國際刑警的偵緝主任伊利斯,年在三十二三間,美籍猶太人,架著圓形的金絲眼鏡,模樣既斯文秀氣,又有點滑稽,是學究型的俊彥。
他將自己癱在遠離三人的靠牆沙發上,苦笑道:「白度年是個瘋子!」
金統冷冷道:「這個早肯定啦。」
伊利斯揮手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他是個真的瘋子,曾經殺人,後來從精神病院的高度設防囚室,以現在仍沒有人能明白的方式逃了出來,然後頂替了白度年的身份,拿著他的文憑混進了聯邦調查局當專家,他的真名字是龐度•魯南,被捕前殺了三個人。」
金統等立時瞠目結舌。
卓楚媛失聲道:「這是沒有可能的,聯邦調查局若不清楚他的祖宗十八代,以至指模、病患牙齒記錄,甚至乎基因測定,絕不會讓他坐上這麼重要的位置。」
伊利斯道:「我剛才借電話查問有關白度年的事,豈知接線生立即給我駁到副局長的辦公室,副局長他老人家說要立即見我。當我抵達時,正、副局長均是座上客,其他更有各部門的首腦,你們可想象這是多麼嚴重的一件事。」
凌渡宇道:「他們怎樣解釋?」
伊利斯道:「沒人肯做任何解釋。他們即席要求知道ca九〇九號檔案的內容。這個我當然編不出故事來,皆因我手指碰也未碰過那絕密檔案。所以才要回來和你們商量,或者我們可以用此來交換進一步有關這瘋子的資料。」
卓楚媛苦笑道:「我不想累他們由現在開始睡不著覺。」
金統皺眉道:「但若他們知道事件的嚴重性,合作起來我們的成功機會會大大增加。」
凌渡宇插口道:「我認為愈少人知道愈好。這故事若洩露了出去,給公眾知道時,會惹起現階段完全沒法想象的可怕後果。」
金統啞口無言。
試想假若報章的頭條登上例如:「《聖經》的魔鬼已被證實存在,它們就在我們腳底下某處,等待回來統治世界」諸如此類的煽情標題,會引起什麼連鎖反應呢?
當然大部分人會嗤之以鼻,然後又縮回他們偏執自信的龜殼避難所裡,但肯定會有人借題發揮,或成立極端組織,以對抗、崇拜或模仿的各種形式作出反應。
雖說聯邦調查局諸君都是慣於守口如瓶的人,但由於此事牽涉到來自本能對邪魔的天生恐懼,天才曉得真正的情況會發展到哪一個地步?
伊利斯大訝道:「究竟那是怎麼一回事?現在連我都很想知道了。」
金統嘆道:「好奇心是推動人類文明的原動力,但也可以害得你睡不安寢,小子你設法拖住調查局那班老頭子,我會暗底下找我在那裡的老朋友探聽口風。」
他又轉向凌渡宇道:「你也該和閣下在臺拉維夫的老朋友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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