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楚媛最快別頭後望,混亂中只見後面車子的退路亦給兩輛橫架路心的貨車橫七豎八地攔個正著。
卓楚媛推開車門滾出去時,前後兩部載著便衣探員的車子已如玩具般彈上天空,化作一團烈焰。
火屑碎片四處橫飛。
槍聲響起,車前擋風玻璃沙石般粉碎,前座的兩人鮮血激濺,也不知中了多少槍。
夏斯里和卓楚媛這倖存的兩個人滾到街角,前者猛扯卓楚媛,狂喝道:「這邊走!」連滾帶竄撲入左方一條小巷裡。
槍聲呼嘯響起。
卓楚媛哪敢遲疑,全速追了進去。
巷內堆滿垃圾雜物,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事實上剛才的街道亦不見其他人,使人知道這是一次計劃周詳的伏擊行動。
但他們怎知自己的車隊會走這條路線呢?
一定是有內奸。
此時兩人一先一後奔進一座大廈的後門去,裡面是個停車場,停了十多輛輕型貨車和房車。
卓楚媛喜道:「我們偷一輛車來用。」取出工具,便要弄開其中一輛的車門。
忽然冷冰冰的槍口抵在她的玉頸後,夏斯里奸笑道:「不用了!你已被捕!」
卓楚媛全身冰冷,終於知道奸細是誰,但已太遲了。
四周出現了十多名大漢,擁了上來。
其中西裝筆挺,風度翩翩的高瘦漢子向卓楚媛鞠躬道:「本人米葛羅,卓主任遠道而來,敝老闆洛維奇夫先生怎能不竭誠招待。」他是直至目前為止,卓楚媛所遇的俄人裡,英語說得最流利的一個。
此時卓楚媛的雙手被反綁起來,再無反抗之力。一名大漢拿著探測器模樣的工具,專心地檢查她身上的裝備,搜去任何可疑的東西。
米葛羅像吩咐一條狗般向夏斯里道:「這裡沒你的事了,該知道報告怎麼寫吧!」
夏斯里應了一聲,迅速離去。
當卓楚媛被推上車時,後悔得差點哭了出來。
凌渡宇說得不錯,在這黑幫比政府更有錢更有效率而勢力因而更大的地方,與黑幫對抗比玩火更危險。
現在終於牽累了她仍深愛著的凌渡宇了。
為何當初她卻不肯認真地去想這問題呢?
當載著卓楚媛的大貨車由大廈裡駛出來時,凌渡宇的電單車先一步越過了它,往前疾馳而去。
在前面追蹤需要更高明的技術和精確的判斷力,且必須對街道非常熟悉。
凌渡宇卻欠了最後一個條件。
但他已把一粒電子感應器黏附到車身處,所以一點不擔心最後一個問題。
在他帶進境的背囊上,不但有厲害的武器,還有這類先進的玩意。
當對手是洛維奇夫這種有高深科技知識的人物時,誰都不敢疏忽託大。
他並不擔心卓楚媛的安全,至少在火藻到手前,她仍是安全的。
而他凌渡宇絕不會讓卓楚媛受到任何傷害,像她這麼動人的美女,會使任何人不能自制地去侵犯她。
所以他必須不惜一切也要把她救出來。
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貨車返抵賊巢前截擊貨車,但那也失去了尋到那「機器」的天賜良機,所以他只有暫時剋制這衝動了。
貨車駛進河旁的一座大貨倉內,立時鐘聲鳴響,那是裝在入門處的掃描器生出感應了。
貨車停了下來。
貨車尾門開啟,伸出滑板,米葛羅和手下押著卓楚媛,魚貫走下車來。
此時早有人搜查車身,不消半晌便把凌渡宇那細小如一塊嚼溶香口膠般的電子儀器交給米葛羅。
米葛羅眯著眼睛研究了頃刻後,遞至卓楚媛眼前道:「這是誰的東西,一定不是這裡的出品,更不像國際刑警的玩意。」
卓楚媛緊抿著嘴,俏臉血色褪盡。
米葛羅淡淡道:「在你眼前就有二十多個性慾旺盛的大漢,卓主任認為自己可滿足多少個人呢?」
卓楚媛咬緊牙齦,仍是一言不發,無論遭到多大的痛苦和侮辱,她也絕不會出賣凌渡宇。這時她只希望他沒有追來。
一個柔和好聽的聲音由倉內堆積如山的貨物後傳過來,以純正的英語道:「能令卓主任連輪姦都不怕的,當然是‘龍鷹'凌渡宇,這也非常合理,他怎捨得讓自己的情人孤身涉險,加上卡林棟又是他的老朋友,所以即將大駕光臨的貴客,當然是他哩!」
卓楚媛嬌軀劇震,別頭望去。
來人穿著黑色長褸,頭頂鴨舌形氈帽,鼻樑架上金絲眼鏡,雙目炯炯有神,年近五十,外表像一位道貌岸然的學者,更多於黑幫的領袖。
米葛羅等立即躬身敬禮。
那人身後緊隨著四名特別彪悍、身形健美若運動員、一看便知是一流高手的年輕大漢,更增添他的霸氣。
他大步來到卓楚媛身旁,親熱地挽緊她的臂彎,扯著卓楚媛隨他步進倉心去,柔聲道:「卓主任不是專誠來等候我洛維奇夫嗎?為何見到我仍沒有半點歡容,我最不喜歡和沒有笑容的女人上床,唯有請手下代勞,凌渡宇定會欣賞卓主任精彩的反應的。」又轉頭道:「把那東西黏回到車身處吧!」
軋軋聲響,隨著眾人的接近,貨倉中心一幅地板往下降去,露出一條通道。
卓楚媛的心亦直往下沉,這分明至少是洛維奇夫一處重要巢穴,不用說也擁有高科技的防禦武器,凌渡宇就算是三頭六臂,卻只是一個人,如何敵得過這比一隊軍隊還厲害的黑幫呢?
天已黑透,貨倉外圍牆內的廣場沐浴在昏暗的照明燈裡,倉內卻不見半點燈火。
凌渡宇嘆了一口氣,終決定不通知警方。
他並非認為自己可憑一人之力應付這種可怕的對手,而是怕弄巧反拙,讓洛維奇夫在警局內的線人得到訊息,先一步通風報信。
藉著攀爬工具,他迅速越過了圍牆,躡足來到貨倉的後門處。
伸手輕推倉門,當然是紋風不動。
他取出開鎖工具,先試探了裡面是否有大鐵閘一類的東西,發覺沒有時,喜出望外,幾下手勢就把生了鏽的鎖弄了開來,又在門底噴了潤滑油,才無聲無息推門掩了進去,迅速關門。
貨倉內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高處的幾個氣窗透入些微的光線,倉內充滿黴腐的氣味,像是久已無人使用。
他戴起了夜視鏡、眼前出現了個熒光綠色、夢幻般的世界。
貨物東一堆西一堆,地上則是廢紙、爛木和裝箱的鐵碼鐵釘,還有七、八部裝卸貨物的起重車與泊在門旁的大貨車。
人到哪裡去了呢?
難道這只是一個秘道的入口,卓楚媛給人帶了到別處去?
想到這可能性,凌渡宇不由心焦如焚,朝倉中央走去。
就在這時,他湧起被窺視的感覺。
心叫不妙時,眼前一白,一時什麼東西都看不見。貨倉所有燈全亮著了,明如白晝。
凌渡宇大喝一聲,滾落地上,正要避往最近一堆貨物去時,一張大網迎頭而來,把他罩個正著。
凌渡宇泛起從未曾有過的窩囊感覺。
空曠若足球場的龐大地下室裡,佔了四分一面積是個有若隕石坑,又或圓凹形鬥獸場的金屬盆,中心處是個狀如蜂巢,佈滿小孔微凸出來的圓形,與由上方探下來像支雷射大炮的金屬尖體遙遙相對。
金屬盆外是環繞四面的高臺,放著一座座的不知名儀器和儀表桌,還有數十張工作臺和計算機。
百多個穿上白色外袍的工作人員,正忙碌地工作著。
凌渡宇給脫得只剩下內褲,雙手被塑膠手銬反縛身後,押到正得意洋洋的洛維奇夫和卓楚媛身前。
卓楚媛淚水汩汩流下,悽然道:「渡宇!是我不好,害了你。」
凌渡宇從容如故,微笑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為卓主任犧牲性命更值回票價的事嗎?」
洛維奇夫似乎對凌渡宇的膽識非常欣賞,笑道:「好漢子!我們終於見面了,我就是洛維奇夫。」
凌渡宇昂然道:「動手吧!」
洛維奇夫訝道:「火藻還未到我的手上,我怎捨得傷害你。」
凌渡宇微笑道:「你既讓我們見到你的寶貝,擺明要殺人滅口,還有什麼好交易的。」
洛維奇夫伸手輕輕拍了卓楚媛的高臀,走到圓盆的外欄處,嘆了一口氣道:「你說的是這廢物嗎?唉!費了我五年工夫,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送去的東西,沒有一件能回來,哪個活人肯去嘗試呢?卡林棟死得太早了,否則說不定還可想點辦法。」
凌渡宇冷冷道:「你殺死了他?」
洛維奇夫不知是否心情大佳,搖頭道:「不!他是因憂鬱過度病死的。」
凌渡宇絞盡腦汁,仍想不到脫身之計,不要說身後有多把手槍指著他,只是雙手被縛,已難敵過洛維奇夫的二十多名手下了。沉聲道:「既是廢物,這批人又在忙碌什麼?」
在他身後的米葛羅哈哈笑道:「這是座最有效的焚化爐,毀屍滅跡,最是乾淨利落,凌兄想試試嗎?」
眾大漢齊齊發出嘲弄的笑聲。
卓楚媛低頭不忍再看,恨不得把自己殺了。
洛維奇夫乾咳一聲,眾漢登時肅靜無聲。
這俄國最大黑幫的領袖緩緩步回卓楚媛身後,抓著她兩邊香肩道:「沒有人比你更清楚火藻在哪裡,只要你通知人把火藻交到指定的地點去,我立即放了你們這對同命鴛鴦,絕不食言。」
凌渡宇嘆了一口氣道:「那隻好怪你自己了,在攻打我們的總部時,由於匆忙下沒經處理就帶走,火藻已完全萎謝,像你這副世界最貴的焚化爐般,成了廢物。」
洛維奇夫雙目寒芒一閃,冷喝道:「開機!」
為首的白衣工作人員一聲領命,啟動了時空儀,立時傳來各種異響。
不要懷疑我的誠意,比起火藻,你們兩人在我眼中都是微不足道。假若你不乖乖合作,卓主任矜貴的美乳,從此就再不矜貴了。」
凌渡宇心中暗歎,知道唯一方法就是行險一博了,猶幸雙腳仍能活動,憑自己的天生神力,說不定可把洛維奇夫的胸骨踢碎,然後再看著辦吧。
搖了搖頭,裝出個無奈的表情,忽地身子閃電般晃了兩下,已躍身衝前。
洛維奇夫冷哼一聲,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把大口徑的手槍。
凌渡宇一腳飛起。
「砰!」
在卓楚媛的尖叫裡,凌渡宇胸口鮮血激濺,拋飛開去,滾倒地上。
「蓬!」
室頂的光炮噴射出一道直徑達三米的白熱光柱,與最底下蜂巢般的圓凸射上來的藍光接合在一起,變成幻變多彩的強光,所有照明燈立時失色。
米葛羅來到凌渡宇旁,察看了他胸口的槍傷,知道大羅金仙都要返魂無術時,垂下手槍,在離他胸口不及一米的地方一口氣補了三槍,鮮血濺得他一身一臉。
卓楚媛眼看愛郎被人在眼前活生生打死,再支援不住,雙腳一軟,暈倒地上。
洛維奇夫眼角都不望卓楚媛,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般,淡淡道:「將他丟進焚化爐去,總算去掉了‘龍鷹'。」
四名手下應命把凌渡宇抬起,像丟垃圾般把凌渡宇拋往光柱去。
凌渡宇沒入光柱裡,倏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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