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宇愕然半晌,才懂得追問道:「什麼使命?」
「救世主」答道:「改變這世界,作我的代表。」
凌渡宇更是驚奇,問道:「世界上有這麼多人,為何偏挑中了我,我又哪來力量去改變這個世界?」
「救世主」道:「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挑選你的原因,就算沒有我的協助,這個世界都將會因你正義的行為而改變。變化的過程是非常緩慢的,開始時更是完全覺察不到,而我的作用,卻可以把那過程加速。」
凌渡宇一頭霧水,茫然鍵入道:「我真的不明白,可否說清楚一點,例如可告訴我你是誰嗎?肯不肯讓我見你呢?」
「救世主」答道:「現在仍未到我們見面的時刻,我們的關係,大約可以用腦和身體來說明。我就是這張廣佈世界計算機網路的腦袋,線路就是我的神經,而你則是我行動的身體,兩者合起來時,就可以改變這充滿罪惡的世界。」
凌渡宇聽得心中一熱。
「救世主」說得不錯,這確是無可比擬的一個組合,鍵入道:「問題是我可以做什麼呢?」
螢幕倏地暗黑下來,瞬息後恢復了鎖上前的畫面。
凌渡宇似有所覺地回過頭去,肖蠻姿靜悄無聲地倚在門側,默默地看著他。
凌渡宇不由心中駭然。
上兩次還可以說是有人說話,使「救世主」生出警覺離開。
但這次肖蠻姿半點聲音都沒有弄出來,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難道他能看到這裡的一切嗎?
肖蠻姿垂下了頭,輕輕道:「我回來了!」
凌渡宇心道那又如何,卻沒有說出口來,關上計算機,走出書房去。
肖蠻姿追在他身後,輕鬆地道:「惱我嗎?我確是陪他去胡混了半天。」
凌渡宇見她蓄意來刺激自己,又給她打斷了「救世主」的交談,加上卓楚媛的事,不由心中有氣,淡然道:「在床上還是床下胡混?」
肖蠻姿一把拉著他,移到他身前,玉手纏上他脖子,雀躍道:「天啊!凌渡宇妒忌了!」
凌渡宇啼笑皆非,沒好氣地看著她道:「這叫詢問詳情,明白嗎?」
肖蠻姿吻了他一口,媚笑道:「假設你答應讓我做你固定的女友,我可以暫時不理其他人。」
凌渡宇失聲道:「暫時?」
肖蠻姿理所當然地道:「當然囉!現在誰不知道什麼一生一世,只是騙人的謊言,想起來便要悶得發慌了。喜歡則走在一起,不喜歡就快快樂樂地分手。唉!若不是你如此令人難以抗拒,我也捨不得放棄我詩意的美好生活。嘿!究竟有沒有得商量呢?」
凌渡宇苦笑道:「你好像在談一宗交易或買賣。」
肖蠻姿的吻雨點般落在他的臉上,柔情似水地道:「誰叫人家自大海回來後,縱使和其他人鬼混時,仍忍不住想起了你,我對你是很特別的了。」
想了想再道:「要我作固定的女友有很多好處,你要我時,我便來陪你,平時絕不管你的事?當然啦!你也不該管我的事了。」
凌渡宇愕然道:「你不是說過暫時不理其他人嗎?」
肖蠻姿苦惱地道:「我細想下來,發覺實在有點不妥當,我雖不理他們,但他們總會來纏我,他們又沒做過令我不喜歡的事,自然該應酬一下這些舊友,你是不知道今晚多辛苦才可以脫身回來,全都是為了你。」
話猶未了,管家走上來道:「肖蠻姿小姐,剛送你回來那位辛浪先生,離去後又返回來,正在廳中等候小姐。」
肖蠻姿大感尷尬,放開了木無表情的凌渡宇,嗔道:「幫我叫他滾!」
管家道:「辛浪先生說,除非你找人丟他出去,否則絕不肯走。」
肖蠻姿偷看了凌渡宇後,苦惱地跺了一腳,氣沖沖地往樓梯奔去。
梟風追在那絕色美女身後,看著她無限美好的背影,婀娜娉婷的誘人步姿,真是愈看愈愛,恨不得一口把她吞掉,還永遠也不肯吐出來。
一眾手下散開四周,隨他移動,提供保護。
能作梟風親隨的,當然都是經驗豐富的一流好手。
只見那美女到了花園處,和那少女吻別後,直赴停車處。
梟風大急,匆匆趕上去時,美女已把寫上車牌號碼的牌子,交給了那裡的門衛,幫她去取車。
她聽到腳步,轉過身來,橫了梟風一眼。
梟風差點魂魄都給她勾了過去,以最佳的風度道:「小姐請留步!」
美女冷冷道:「你是誰?」
比對起她剛才的狂放嬌野,這時的她又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味道,溫文婉靜裡透出一股動人的高貴氣質,有若點漆的眸珠,像在永遠都期待著什麼似的,叫人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梟風已是花叢老手,但在她那對淡藍色的澄明大眼睛大膽坦然的深注下,仍是進退失據,拙劣地道:「舞會才剛開始,小姐就要走了嗎?」
美女無動於衷地淡淡道:「早跳夠了,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唔!你就是那剛捐了一億美元的大慈善家了,我聽過你的名字。」
梟風立即神氣起來,挺起胸膛。
這時一輛平治開篷跑車開到她旁,負責把車駕來的大漢跳下車來,恭敬地道:「小姐,車到了!」
美女隨手給了他一百美元的打賞,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梟風大急,撲前按著車門邊,急道:「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美女妙眼環掃他守在四方的手下,綻出一個比鮮花怒放還迷人的笑容,柔聲道:「很多人要殺你嗎?整天要給這麼多人圍著。」
一踏引擎,絕塵而去。
梟風縮起雙手,呆立當場時,葛倫波來到他旁,咋舌道:「這靚女很辣呀!」
梟風斷然道:「無論如何,也要給我查到她是誰。」
葛倫波道:「這容易得很,剛才和她跳舞的少女,是老施的小孫女。」
當凌渡宇正不知應否找「救世主」再續前緣時,蘭芝神采飛揚地回來了。
凌渡宇順口道:「碰到肖蠻姿了嗎?」
蘭芝若無其事道:「不知她搞什麼鬼的,安分守己了幾天後,又故態復萌,這麼晚仍與那導演出去,還說當我的保鏢。」
凌渡宇首次對肖蠻姿生出了點反感,她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肖蠻姿說得對,在大海那段旅程裡,一切都單純起來,但回到岸上這五光十色的世界後,所有都改變了。
蘭芝溫柔地拉起他的手,輕輕道:「她一向都是那麼貪新鮮和任性的了,來!不要想她,想看看我起居的地方嗎?」
凌渡宇哪裡還不能領會呢,他也不是不解溫柔的粗魯男子,只是受到卓楚媛的影響,什麼都有點興致索然。
無可無不可地隨著她舉步登上三樓,來到佈置得典雅優美的三樓大廳。
紅木的家俬,掛在牆上的抽象畫,地上厚軟如雲的波斯地氈,營造出一個舒適的環境。
蘭芝俏臉微紅地著他坐到沙發去,俯身湊到他耳旁道:「我去沐浴更衣後,立即出來陪你。」
吻了他的臉頰,發出銀鈴般的嬌笑,喜滋滋地進房去了。
美人恩重,凌渡宇有著飄然雲端的感覺,因卓楚媛而來的打擊,似乎也消淡了些。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只要對方不是天生的壞傢伙,相處多了,瞭解增加,多少總會生出點感情。
何況蘭芝是這麼動人、富有正義感和不屈鬥志的美女。
當她今天首次向自己洩露出軟弱的一面時,心絃已被她挑動了。
記起她那完全沒有保留的一吻時,心頭像生出了一團火熱,使他渾身都有微妙的感覺。
他做人的哲學,就是要把握眼前的一刻。
那是他由「上帝之媒」領悟回來的至理。(事見拙作《上帝之謎》)
人是在不斷地變化中。
每次經驗,都會使人增加了一點東西。
在時間的直線單軌路上,隨著過去的增多,未來的接近,現在這一點每一刻都是在不同的位置上。
就在這等候的一刻,便和以前沒有任何一刻是相同的,包括了周遭的人事和心境。
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因重複而來的苦悶。
剎那間,凌渡宇想起了無數的人和事。
好吧!
現實既是如此,便讓我拋開一切,和蘭芝好好享受這生命的片段,讓兩顆寂寞的心,至少在這個溫柔的晚上,再不寂寞。
「嘟!」
凌渡宇扎醒過來。
管家的聲音由對講器傳來道:「有位沈翎先生,要找凌渡宇先生。」
凌渡宇道:「請給我接上來。」
不片晌沈翎的聲音響起道:「小凌!有非常不妙的事發生了!」
凌渡宇一震道:「什麼事?」
沈翎嘆道:「我們的人剛看到韓力到了西霸公館,到現在仍未出來,你也該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凌渡宇立時手足冰冷。
韓力是蘭芝以下最大的持股人,假若他把股票出售給西霸,而西霸再以高價收購其他小股東手上的股票,說不定會把探索者的控制權搶過來。
像探索者這種規模龐大的跨國公司,蘭芝雖是最大的持股人,亦絕沒有可能持有達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西霸既然有此行動,自然是有必勝的把握了。
沈翎道:「我會設法把韓力抓住,看他有什麼話說。」
凌渡宇道:「千萬不要魯莽,我趕來與你會合後再研究吧!」
轉過頭來,換了浴袍的蘭芝臉容血色盡退,左手緊抓著襟口,秀目射出被親近信任的人出賣的絕望神色,香唇顫震道:「我和韓力的股份合起來,剛好是百分之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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