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時許,五艘豪華大遊艇結成隊形,緩緩進入港口。
凌渡宇透過望遠鏡,像欣賞美女般全神看著,口中嘆道:「幸好你們來了,否則我對自己判斷力的信心將會動搖。」
肖蠻姿來到他身旁,將頭湊過來往外望去,也看到了這隊遊艇。
凌渡宇將望遠鏡遞給她:「欣賞一下船身上的標誌。」
肖蠻姿接過望遠鏡望去:「那是威斯國際遊艇會的標記。」
凌渡宇湊在她耳旁道:「這就對了,威斯國際遊艇會的會長是'長鬍子'康乃爾,此人正是梟風手下的重要頭目。」
肖蠻姿放下望遠鏡奇道:「你怎知他們會來?」
凌渡宇微笑說:「梟風和他的人正在四處搜尋破浪號的蹤影,一聽到我們在長湖港出現,哪有不全速趕來之理?假設我的估計沒有錯的話,漁夫應被關在其中的一艘遊艇上,方便他們核對漁夫的供詞和再拷問。」
肖蠻姿沉默半晌,輕聲道:「當初我聽到上校派你和我來,我心中是不同意的,因為像夏信那類的職業好手,理應是更適合的人選,但到現在我才知道,你比夏信好多了,好太多了。」
凌渡宇忽地嚴肅起來:「假設我能救回漁夫,又拿到'破浪'需要的儀器,你可否給我一點獎勵?」
肖蠻姿愕然問:「什麼獎勵?」
凌渡宇一本正經地說:「一個香吻。」
肖蠻姿忍不住笑了起來,一手按著凌渡宇的肩頭,支撐著笑彎了的嬌軀,將俏臉垂在他胸前處,罵道:「依然還是隻死色鬼!」
雖然未來的任務危險之極,但在這一刻,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和愉快,這身手和智慧均不作第二人想的中國男子,總能在最使人緊張的情況下,仍表現出玩世不恭和傲然視物的超脫情懷。
假設時間能停頓下來,那該有多好!
凌渡宇從背囊裡取出潛水衣和壓縮氧氣筒,遞給肖蠻姿:「要我閉上一隻眼睛,還是倒轉望遠鏡來看?」
兩人在暗黑的海底推進。
肖蠻姿來到了水中,便像魚兒回到了家鄉,修長的四肢有力地划動著,卻毫不費力。
凌渡宇不徐不疾地緊依在後側,有時肖蠻姿故意加快,但總不能將他拋離。
對肖蠻姿來說,凌渡宇這個身份神秘的人,給人的是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的驚異。
兩人從五艘威斯國際遊艇會的一艘遊艇旁冒出水面。
除了其中一艘隱約傳來人聲和女人的嬌笑聲外,其他的船都非常寂靜,不問可知大部份人均已上岸加入追捕他們兩人的行動。
凌渡宇這次反客為主,看似危險,其實卻是非常高明的一招,利用了狩獵者小覷獵物的心理,何況在梟風這國際知名的魔王眼裡,追殺幾個像上校和強生的職業軍人,在他來說是手到擒來的易事。
失去了兩架直升機後,他可能會謹慎一點,但仍未謹慎至必須應付像凌渡宇這種高手,由此可見對凌渡宇真正身份保密的重要性。
肖蠻姿問:「是否逐艘船去搜?」
凌渡宇嘴巴幾乎貼著肖蠻姿的耳朵道:「你待在這裡,我爬上這條船去找個人來問問,我對這艘船特別有'感覺'。」
「颼!」
一個連著繩子的鐵鉤由強力彈簧射出,掛在船欄處,鉤子包了厚布,一點聲音也沒有,從他齊全的裝備,可看出早在起程前,他便已想到所有的步驟和行動的方式,而他的大鐵箱,不乏用得上的法寶。
凌渡宇迅速往上爬去,消失在船舷盡處。
肖蠻姿的耳朵內,被凌渡宇說話時噴氣進去弄癢了的感覺仍未消去。
凌渡宇躍落甲板,迅速往船艙閃去。
裡面隱約有人聲傳出。
正要掩入艙內,其中一人站了起身,推門而出,凌渡宇暗叫一聲天助我也,左手的麻醉槍同時發射。
在那人身體倒下前,他已閃入艙內,右手的大口徑手槍瞄準了那目瞪口呆的人。
那人也是經驗老手,舉起雙手,指頭也不敢動一下。
凌渡宇在那大漢對面的沙發悠然坐下,叫道:「看著我!」
那人向他望來,神情開始鎮定下來。
凌渡宇收起左手的麻醉槍,脫下潛水鏡,道:「我叫你看我的眼!」
那人心道:你的眼有什麼好看?
不過在槍嘴下,不要說用眼看看那麼容易,即使是叫你在地上爬,也得要勉為其難的做了。
凌渡宇的眼神倏地深邃起來,其中像藏有無窮盡的東西。
那人呆了一呆,眼裡閃過一片茫然。
凌渡宇柔和地道:「你忘了嗎?你很累了,不是嗎?」他的語音高低抑揚,帶著音樂性般的動聽。
那人眼中茫然之色更甚,眼光牢牢地被凌渡宇揮散著奇異光芒的眼神吸引著,他本來並非意志如此薄弱的人,但事情來得太快、太突然了,凌渡宇這個已達宗師境界的催眠高手,便利用了他這心神飛散的一刻,乘虛而入,制住了他的靈智。
凌渡宇喃喃說著很多完全不相關的東西,不一會,那人眼簾垂下,鼻孔呼嚕呼嚕發出鼾聲,卻仍是坐著的姿勢。
凌渡宇問:「漁夫是否被藏在這條船上?」
凌渡宇躍回水裡,向肖蠻姿說:「美女!給我那個答應了的香吻。」
肖蠻姿喜道:「找到漁夫了?」
凌渡宇曲起中指在船身叩了兩下,道:「就在這裡面,上面的五個人全被我弄暈了,都放在救生艇上,等待你去行下水禮……」
他還想說下去,肖蠻姿的手水蛇般纏過來,驚心動魄的胴體緊貼著他,獻上獎品。
水浪輕打在船身上。
兩人間的熱情卻像烈焰般暴漲著。
酡然魂銷。
兩人分了開來,這仍是不適合來個務要打破世界紀錄長吻的時候。
凌渡宇低聲吩咐:「你上船去,作好一切起錨開船的準備工作,我一回來,船即開出。」
肖蠻姿道:「你要到哪裡去?」
凌渡宇微笑道:「你送了個大禮給我,令我滿載而歸,我自然要澤及他人,每人送他一件小禮物。」
肖蠻姿對他的莫測高深早習以為常,也不多問,便往甲板爬上去。
肖蠻姿在駕駛室內焦急地等待著。
漁夫給救了出來,此刻正躺在主艙的沙發裡,神志已清醒過來,但飽受毒打的身體仍非常虛弱,需要治療和休息。
四周靜悄悄地。
只有遠方岸上傳來的車聲和海浪打在船身上的單調響音。
凌渡宇為何仍未回來?
「啪!」
一個人影翻上甲板。
原來是凌渡宇。
他攀梯而上,帶著頑童作弄了別人般的表情,進入駕駛室:「行了下水禮沒有?」
肖蠻姿一呆:「若把救生艇放到海上,會惹起敵人注意的。」
凌渡宇板起臉孔扮作方謀的習用語氣道:「你是船長還是我是船長?」
肖蠻姿忍著笑道:「當然是你啦,船長!」
「那還不發動引擎,向大海進發?美女水手!」
肖蠻姿一咬牙,按動引擎。
刺耳的引擎聲,隆隆而起。
遊艇向前駛出。
喝叫聲立時從其他遊艇傳來。
敵人發現了他們。
肖蠻姿拉下啟動救生艇的控制桿。
「砰!」
救生艇載著五個昏迷的大漢,從滑槽滑往水面去。
遊艇不住加速。
敵人的其他四艘遊艇在後方追來,原本沉寂下來的海港立時熱鬧緊張起來。
肖蠻姿道:「船長!要不要由你來掌舵,我怕甩不掉他們。」
凌渡宇像死了般舒服地挨在一張帆布椅上,要死不活地道:「我很累,何況這麼弱小可憐的敵人,又哪需本人親自出手?」
肖蠻姿恨得牙癢癢地,偏是拿他沒辦法。
其中一艘遊艇的馬力顯然是高於其他的遊艇,很快便越眾而出,愈追愈近。
凌渡宇卻閉目養起神來。
肖蠻姿性格剛毅,著實不讓男兒,硬是不喚此君,一扭輪盤,遊艇拐了個急彎,將對方拋離了少許,開始進入公海。
敵人剛才仍不敢公然開火射擊,但一到公海,他們將不會那樣客氣了。
擔心還未完……
「轟隆!」
那艘追來的遊艇尾部火光爆閃,整隻船在海面上打著轉。
另三艘遊艇同時爆炸起火,上面的人紛紛跳海逃生。
凌渡宇站了起來,用望遠鏡視察後方的災情,淡淡道:「真奇怪,這些人深夜出海,就是為了要到這裡來跳水嗎?」
肖蠻姿嗔道:「你這死鬼,原來剛才到人家船上裝了計時炸彈。」
「轟隆!」
其中一艇的火勢蔓延至燃料箱,爆起沖天火光,點亮了後方的夜空。
凌渡宇嘆道:「仍比不上我們剛才那一吻的火爆,只可惜梟風不在那船上。」
肖蠻姿俏臉一紅,想起那一吻。
她知道自己此生休想忘掉半點那種使人感到不負此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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