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舊愛新愁

凌渡宇 黃易 第2頁,共2頁

禾田稻香出奇地平靜道:「他一直很尊重我。」

橫山正也冷笑道:「尊重?是的,他在日本從來沒有情婦,也不搞三搞四,如果你說這是尊重,便是尊重吧。」

禾田稻香一陣沉默。

在隔鄰竊聽的凌渡宇心中嘆了一口氣,禾田稻香顯然知道橫山正也所言屬實,她在婚前當是橫山的女友,只不知兩人為何分手。

「先生!」

凌渡宇嚇了一跳,因為聲音來自耳裡收音器之外,他回身一看,映入眼簾是位穿著售貨員裝束的年青女郎,模樣不算美,典型的身矮腳短日本女性,但一對大眼發著亮光,閃動著對有身高六尺運動家身形、眉目俊朗的凌渡宇深感興趣的神采。

「有什麼我可以幫你忙,你手上拿著的唱片保證悅耳,我也買了一隻回家。」

凌渡宇這才察覺自己手上拿著只唱片,連忙道:「對不起,我還要想想。」不理對方的失望,又走往另一唱片架前。

剛好耳中的橫山正也道:「稻香!拋開一切,和我離開東京,我們不是曾經有段快樂的日子嗎?為了你,我可以放棄一切,包括我計劃了多年的理想。」

禾田稻香冷冷道:「放開你的手,橫山先生,你今次約我來是說要談千惠子的事,若再在這些沒有結果的無謂事兜圈子,我要告辭了。」

凌渡宇心想這才是正題,恰好眼角見到那對自己大感興趣的熱情日女似乎又有迫來之勢,暗想此地不宜久留,忙往店外走去。

耳中接聽器的橫山正也道:「你為何要關心千惠子,她從不把你當作母親……」

禾田稻香失去了沉著,怒道:「那是我的事,我的問題,你沒有權說,沒有權理,七年前我已向你說清楚,我們一刀兩斷,各不相干。」

橫山正也道:「我始終不明白為何好好的卻突然要和我分手,與你一起那兩年是我一生人最快樂的時光,忽然間你不告而別到了歐洲去……」

衣服摩擦的聲音。

橫山道:「稻香,坐下來。」

禾田稻香恢復平靜的語氣道:「對不起!我要走了。」

橫山正也道:「讓我再說幾句。」

禾田稻香並沒有坐下,冷冷道:「你是否想和我說千惠子的事。」

橫山正也沉默了一會,再出聲時已恢復了冷靜自制,道:「不!那是騙你的,大野夫人,我不提千惠子,你怎肯來見我。」

這時凌渡宇剛步至餐廳外,一聽這個答案,知道禾田稻香定會拂袖而去,自己自然不宜和她碰頭,連忙往餐廳旁另一店鋪閃進去,避她一避。

恰好這時接收器傳來無線電話的鳴聲,他連忙集中精神竊聽,連店內幾位女售貨員的目光一齊放在他這闖入者的身上也置之不理。

橫山正也道:「什麼?知道了,我會找到他……」

「先生!給女朋友選購東西嗎?她是什麼尺碼?」女售貨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竊聽。

他愕然望去,先是三位女售貨員亮閃閃充滿驚異的眼光,跟著是她們身後和四周圍陳列得琳琅滿目的胸圍、內衣、內褲、絲襪等純女性貨品。

若要揀人生最尷尬的時刻,「這剎那」一定當選,凌渡宇說聲「對不起」,狼狽地退出門外。眼角黑影一閃,避之已來不及,一陣香風捲來,高挑優雅的女體撞入懷裡。

兩人駭然分開,四目交投。

竟是禾田稻香。

他終於看到她的俏臉,卻是在這樣的環境裡。

這是一副充盈著文化氣質的清麗臉孔,就像朵只可遠觀超然於世俗汙染傲然獨立的蓮花,輪廓山川起伏,鍾天地靈秀之氣。

溫文淡定的她顯然為撞入別人懷裡而慌忙失措,但當她看到凌渡宇時,秀長的鳳目亮了一亮,瞬即垂下通紅的粉臉,微一點頭道:「對不起!」繞過發呆的凌渡宇,往來路走去。

另一壯漢從餐廳奔出來,精厲的眼神打量了凌渡宇一眼,再轉到禾田稻香的背影上,追了上去。

凌渡宇苦笑起來,陰差陽錯下,和兩人都照上了臉,真不知是福是禍,不過目下腦袋已裝不下其他東西,只有禾田稻香不食人間煙火的俏臉,和縱體入懷那種溫馨的感覺。

在射燈下千惠子的臉孔蒼白得不見一點血色,現實和虛幻雙管齊下的折磨,正在消耗著她青春的生命。

「將報紙拿高一點,讓你爸爸看到日期。」拿著錄影機的女人吩咐道。她戴著臉譜鬼物似的假臉孔,湊在鏡頭孔向她看視,使人感到彆扭非常。

千惠子無奈地將報紙舉高一點,她麻木得不能思想。

站在一旁的另一男子命令道:「說幾句話,好讓你爸爸知道我們還未割掉你的舌頭。」

千惠子心中一動,記起了脫體時曾看過他的面。

「快說!」

千惠子心中卜卜亂跳起來,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搜尋著應說的話。

她抬起頭來,勇敢地道:「爸,我很好!記得給我打理風車對著的那洋娃娃,她很淒涼。」

男子笑起來道:「看!只有所謂鉅富人家才能培育出這類白痴女孩。」

千惠子垂下頭,以免對方看出她的神情,她已成功地將一條極重要的資訊送了出去,只希望大野隆一能破譯她的說話。

那對男女完成任務,取出錄影帶,從二樓囚禁千惠子的房間,往樓下走去。樓下客廳裡三男一女圍坐在一張長枱前,瘋漢葛柏站在大門旁,接過那男子遞來的錄影帶,往門外走去。

坐在枱前的另一名男子喝道:「送交錄影帶後,立即回來。」

葛柏神色出奇地敬畏,道:「當然!還有幾天我便可收到我那一份,幾天也忍不了嗎?」走出門外,不一會聽到汽車發動和遠去的聲音。

那令葛柏敬畏的男子肩膀寬大,頸項特別粗壯,假若凌渡宇和高山鷹在此,一定會認得他是末日聖戰團的重要人物納粹人。

他年紀在三十五至四十間,典型的德國人,臉骨強橫,眼睛特別細小,是城府深沉而又冷酷的一類人,放在枱上的手,指節粗壯,使人感到能輕易捏碎別人的喉骨。

納粹人使人想到惡名昭彰的德國希特拉手下忠心的納粹黨徒。

早先那對男女除下臉譜,坐在枱旁的空位上,望向納粹人,唯他馬首是瞻。

原本圍坐枱旁的三男一女,除納粹人和另一人外,其餘一男一女均是日本人,非常年輕,像大學剛畢業的男女,但眼神卻藏著莫名憤怒,使人感到他們心中充斥著對世界和社會的不滿。

另外五十來歲的男子是個美國人,戴著金絲眼鏡,道貌岸然,只像個非常有學養的大學教授,他向納粹人道:「葛柏會否出亂子?我發覺很難信任他。」

拍千惠子錄影帶的金髮女子點頭道:「我同意費清博士的看法,今早葛柏的確是想侵犯大野千惠子。」

納粹人冷笑道:「艾莎你要記著,葛柏是我們的工具,用完了便可以棄掉,這樣的瘋子,只配與其他猶太人、黑人、低等黃種人一齊給送進地獄去,美麗的地球,將屬於我們,只屬於我們。」

那年輕的日本男子道:「錄影帶只要不從奈良寄出便可以,為何要葛柏帶往東京交給「天皇」,而且我不明白為何要葛柏去?」

納粹人哈哈一笑,充滿了對自己的自信,道:「仁川你還是剛加入了我們,不明白我的手法,但這已是我們第十二單綁票任務,以前每一宗都為我們帶來龐大的收益,使我們的夢想能逐步實現。」

他的目光環視眾人一遍,見到每人聽到「夢想」兩個字時,眼中都爆閃著狂熱和渴望的神色,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續道:「迫使大野屈服於我們的要求,是一場心理戰。我們要使他對日本警方完全失去信心,而「天皇」可以輕易地安排錄影帶在警方嚴密監視下突然出現在他身旁,顯示我們的神通廣大,對大野造成心理壓力。」

艾莎道:「可是為何要葛柏去?」

納粹人陰森地笑道:「葛柏的利用價值已完畢,我已通知了「天皇」,以後你們也用不著忍受他愚蠢的行為了。」

眾人恍然。

納粹人的眼光望往牆角的一座電視機,畫面赫然是千惠子坐在床上的情景,她的一舉一動都受到閉路電視的監視。

納粹人道:「我來了足有四個小時,加上昨晚的十多小時,她仍未肯睡覺,這是否相當奇怪?或者我應和她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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