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離奇遭遇

凌渡宇 黃易 第2頁,共2頁

對方反應快的,已伸手進入外套內掏槍。可惜他們的對手是凌渡宇,他手舉雙槍,高喝道:「舉手!」

對方几人臉色齊變,緩緩舉起雙手。

凌渡宇大感滿意,向舉著手的敵人走去,金統仍然躺在擔架上,不省人事。

其中一位道貌岸然的白髮老者搖頭說:「朋友!你逃不出去的。」

凌渡宇哂道:「你留點精神去擔心你自己的命運吧!」他認出這是先前那老者的聲音。

凌渡宇接著用槍嘴指了指金統,說:「救醒他!」

老者說:「藥物不在這裡。」

凌渡宇臉容冷酷地說:「我現在給你三十秒的時間,若我的朋友還未醒來,我就先槍殺你們其中一人。」

老者眼中閃過憤怒的神色,很快又壓制下來,凌渡宇冷硬無情的神色,使人感到他絕非說笑。

老者沉聲下達指令,立即有人走往金統處,取出一小筒噴劑,噴在金統的鼻上,一股濃烈難聞的氣味,充斥在整個空間裡。

老者似是眾人的領袖,說:「凌先生果然不凡。」

凌渡宇心中升起羞慚,若對方知道他連那黑幕也不敢揭開,不知對他有何感想?他只是一個失敗者,不敢面對深心內渴求的理想。

金統掙扎了幾下,鼻管咿咿唔唔發出聲音,頓時把凌渡宇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恢復警覺。

那噴劑效用神速,金統醒了過來。

凌渡宇鷹隼般的目光,鎖定各人,一邊急步走到金統身邊,若有一條溼冷的毛巾會更好,但他無從獲得,惟有蹲身把冷冰的槍管,貼在金統的臉頰,輕輕拍打,低喝道:「醒來吧!金統!」

金統又掙了一掙,張開眼來,呆了數秒,忽地「呼!」一聲坐了起來,眼神由茫然轉為清醒。

凌渡宇心中讚了一聲,金統不愧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了神志,對自己大增助力。

金統接過凌渡宇遞給他的槍,站了起來說:「就是這班牛鬼蛇神在搞風弄雨。」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大步向廳心眾人走去。

凌渡宇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金統喝道:「誰是代表?」

凌渡宇指著那老者說:「看來是他了。」

金統粗暴地向各人搜身,每一個人都被命令伏在地上,最後只剩下老者一人站立。

金統說:「電話在哪裡?」不待老者回答,他的眼睛已逡巡到廳側一套組合沙發旁小几上的電話,大步走了過去。

趁金統打電話的空檔,凌渡宇向老人問道:「你的身份和姓名?」

老人抿嘴不答,臉上神情堅決。

凌渡宇雙目奇光忽現,全力展開他拿手的催眠術。

老者眼中出現茫然的神色,忽又恢復堅強穩定,這人心志堅毅,是催眠者最頭痛的施術物件。

凌渡宇話鋒一轉,說:「「光神」對你們好嗎?」

老者呆了一呆,這句話奇峰突出,是凌渡宇的攻心之策,減低老人對抗的敵意。

凌渡宇步步緊逼,不讓他有任何思考的時間,說:「芬妮小姐說,阿達米亞要你和我合作。」這句更是胡謅之至,凌渡宇要引起他思想上的混亂。

老者果然愕了一愕,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凌渡宇眼神深邃無盡,像兩個無底深潭,緊緊攫抓著對方的心神。

凌渡宇聲音放得更柔和友善,說:「你叫什麼名字?」

金統這時走到凌渡宇身旁欲言又止,但凌渡宇已無暇顧他,全力以精神去駕馭對手。

老人茫茫然地說:「人生實在太苦悶了,光神是我們的希望。」

凌渡宇想不到會引出這句話來,但他卻有同感,比起適才的遭遇,人生實在是太悶了。其實他最想問的問題,就是卓楚媛等人現在身處何方,但這時為了不令對手產生對抗的意識,不得不順著他來說話。

凌渡宇說:「光神是從哪裡來的?」

老者搖頭說:「是他找到了我們,他乘著閃電,來到地上。」

凌渡宇說:「光神要你們做什麼?」

老者臉上現出興奮的神色,說:「他不要求任何東西,反而要幫助我們,幫助我們回到天上做神,光神說他只是我們的忠僕,我們才是神。」

凌渡宇大感愕然,心想這算是哪門子道理?不過已不由得他多想,其他的敵人隨時會出現和反擊,必須速戰速決。

凌渡宇說:「光神在哪裡?」

老者在催眠下,陷入混蒙的狀態,閉上雙目,緩緩說:「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現,他的神體卻被供奉在飛船的神龕內。」

凌渡宇心中一震,難道真是外太空來的外星人,隨著宇宙飛船玤來到地球上?

他打蛇隨棍上,問道:「那些他找來的人,是否也在那裡?」

老人震了一震,露出掙扎的神情。

凌渡宇不敢放鬆,說:「是不是也在飛船內?」

老人呆了一呆,點頭說:「是的!」

凌渡宇問道:「飛船在哪裡?」這時他也緊張起來,假設老者的答案是在天外,他就算有太空總署在背後支援,恐怕也是一籌莫展。

老者說:「在……」

異變突起。

四周暗黑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凌渡宇暗罵一聲,一個箭步向老者飈去,照他估計,定是手到擒來,一來對方受制於催眠術,神志混沌:二來以他的身手,即使對方壯健如牛,也難逃他的指掌,何況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人。

他立即知道自己錯了,老者並不在那個位置,這怎麼可能?他靈敏的聽覺清楚地告訴他沒有任何人移動帶起的風聲,包括伏在地上的敵人,他迅速走動,四周空無一人。

在凌渡宇駭然時,左邊風聲壓體,凌渡宇一言不發,一個右勾拳向對方痛擊。

對方身手非常了得,一側頭避過他的鐵拳,低喝道:「是我!金統!」

凌渡宇尷尬收拳,幸好這是不見指掌的黑暗,否則金統會看見剛才他在極度震駭下,已失去了應有的冷靜。

兩個患難的人又聚一堂。

金統低聲說:「你是否記得大門的位置?」

凌渡宇不答反問,說:「你通知警方了沒有?」

金統廢然說:「電話受到干擾,我們的敵人遙遙領先,連這樣的優勢也可以剎那間瓦解冰消。」又悶哼了兩聲,他的性格剛強之極,絕不言敗,但面對接二連三的受挫,也感到氣餒。

凌渡宇說:「跟我來!」向前撲去,暗想只要貼到牆邊,哪能找不到出口。

兩人一齊慘呼!向後踉蹌倒退。

原來不出三步,一齊撞上堅硬的石壁。

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一直在廳心活動,最近的牆離他們最少有四、五十尺,怎會才走兩步便撞上牆壁?

接著是「砰!砰!」兩聲,夾雜著兩人的慘叫聲,原來他們才退了兩步,背脊亦撞上一堵硬牆。

整個空間在他們不能察覺下,徹底改變了。

兩人互相聽到對方的呼吸聲,顯然都是在極度的震駭裡。

柔和的光,慢慢亮起來,片刻前還是僅可見物,剎那後兩人已不能睜目。

光線太過強烈了,把一切物質,包括他們的衣服和身體,都幻化成沒有實質的物體。

在炫人眼目的白色強光下,他們兩人正在一道十二尺許的正方形廊道里。

廊道平伸往左右兩邊。

凌渡宇望向金統,後者眼中射出驚駭欲絕的神情。凌渡宇頗有一點快感,金統一向不信怪力亂神,這一來足夠他消受的了。他有了早先的經驗,大大增強了應變的能力。

凌渡宇站起身來說:「兄弟,左邊還是右邊?」

金統大口大口地吸氣,勉力站起身來說:「對不起!我身上的東西全被他們搜去了,沒有銅幣,不能擲幣決定。」

凌渡宇像是忽地想起一件事,喃喃說:「左、右、左?或右?是不是這個意思?」

金統遭遇此件怪事,早已暈頭轉向、不辨東西,凌渡宇這幾句話,更是令他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這是凌渡宇想起阿達米亞所說的「為什麼只發展了左邊,而不是右邊」,自然是無從理解。

凌渡宇並不浪費時間去解釋,向右邊走去,說:「讓我們來賭賭運氣。」

金統聳聳肩,跟著凌渡宇向廊道的右邊走去。

光線不知從哪裡透出來,卻一點熱度也沒有,倒是相當涼快。

兩人在寂靜的廊道愈跑愈慢,金統終於支援不住,倚著牆停了下來,說:「我要歇會兒!」長廊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凌渡宇正要回話,強光開始暗下來,不久便恢復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兩人驚魂未定,一點光芒在遠方亮起。

金統叫道:「那是出口。」通道的一端灑射出柔柔的日光。

就像兩個在荒島苦等的求生者,看到來援救的船隊。

凌渡宇首先躍起,歡呼道:「快來!」

金統死命跟隨。

出口的光源愈來愈擴大,顯示他們迅速接近出口。

兩人終於來到出口處,忽地停了下來。

強烈的日光從外射進來,使他們完全看不見出口外的情景。

在出口的盡端,有一面大玻璃,把整個出口封閉起來。

金統敲了玻璃幾下,原本失望的臉容露出興奮的神色,喜道:「玻璃並不厚!」

凌渡宇向他一點頭,兩人連番患難,大有默契,同退後幾步,然後全力以肩膊向封著出口的大玻璃衝去。

玻璃濺飛。

整塊大玻璃瓦解下來。

兩人踉蹌向前跌出,強大的衝力,使他們滾倒地上。

四周充斥著人們的叫聲和汽車聲。

兩人駭然地發覺他們正倒在曼哈頓熱鬧的市中心街道上,四周的行人驚呼走避,看著他們兩個人。

日正當午,一地的碎玻璃。

凌、金兩人對望一眼,望向通道出口的方向,只有一塊碎了的大玻璃,卻沒有任何出口,那只是一間書店的落地玻璃窗罷了!

一個怒氣衝衝的女人大步向他們走來,說:「你們這兩個瘋子,為什麼要撞毀我的書店?我要報警。」

金統推讓道:「聽說閣下應付女人最是高明,這是你一顯身手的機會了。」

凌渡宇苦笑道:「我可以應付那個女人,但請你應付我身後這個男人。」

金統望向他身後,一個警察不懷好意地排眾而出。

金統怪叫一聲,整個人彈起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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