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電光

凌渡宇 黃易 第2頁,共2頁

凌渡宇說:「有沒有人知道我到紐約來?」

威爾說:「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你的行蹤。」

凌渡宇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很好,這是非常重要的,那天我在電話中「聽」到楚媛發生了意外,立即報警時,用的也是假名。現在我的身份是一名專為報刊寫旅遊專欄的記者,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凌渡宇的「抗暴聯盟」神通廣大,弄個假身份給他,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威爾忍不住問道:「我瞭解保持神秘可收奇兵之效。但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我連國際刑警也瞞了過去?」

凌渡宇微微一笑道:「假如可以的話,我很想連你也瞞過去,但那是不可能的,我需要你的幫助。至於原因,待我把事情辦妥後,再告訴你吧。」

威爾把房車停在街角,說:「楚媛出事的地點,就是對街那所大廈,這是曼哈頓的高階住宅,安保相當不錯,楚媛失蹤那日的該段時間內,看門的門衛發誓說沒看到陌生人進入大廈內,也沒看到任何人離開,而事後我們國際警方曾派專人仔細調查屋內外各處,一點異常的線索也找不到,這使我們一籌莫展。」頓了一頓又問道:「你是否仍要察看現場?」

凌渡宇肯定地說:「當然要!」

威爾神色有點不自然地說:「你是否在懷疑我們的能力?」

凌渡宇笑而不答,推門而出說:「我們上去吧,不是要爭取時間嗎?」

卓楚媛的住所,是這棟三十層高的大廈的二十八樓,這時門前有一位警察在把守。

進入屋內後,凌渡宇很仔細地察看每一個地方,連電線、電掣、電器和屋外的電錶也不放過,好一會兒兒才說:「我發現了一點奇怪的地方,卻沒聽你提到。」他們曾通了許多次電話,商量營救卓楚媛的方法。

威爾愕然,他也是這方面的專家,而凌渡宇居然可以在他們毫無發現後,一下子找出線索來?

凌渡宇並沒有留意威爾的尷尬,直言說:「你看!屋內所有的塑膠製成品,都有輕微的變形。」他順手拿起了一個塑膠水杯,威爾定睛一看,水杯的下圍不自然地漲大了少許,不留心確實是很難察覺。他的視線接著凌渡宇的指引,發覺屋內的電線也有同樣的現象,有種膨脹後的鬆軟感,因為極其輕微,所以他們早先的調查人員都看漏眼了。

這代表了什麼?屋內怎會有能令塑膠變形的高熱?

凌渡宇又把一個插頭從電源裡拔出來,電插的黃銅呈灰黑色,那是電力負荷過重的跡象。

凌渡宇說:「當日楚媛結束通話電話時,我仍可以聽到屋內的聲音,當時有一種奇怪的「吱吱」聲,我事後回想起來,那像極了高壓電流的聲響,現下證明我的猜想很有道理。」接著他皺起了眉頭說:「但為什麼會這樣?」屋內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出現高壓電流?

「啊!」威爾叫了出來,神情怪異。

凌渡宇訝然望向他。

威爾幾乎是叫著說:「楚媛失蹤的同時,整幢大廈發生了一次停電,據大廈的管理人說,那是因為大廈總閘房內的水器閘無端跳閘,截斷了大廈的電流。管理人還說,以往只有在強烈的雷電擊中大廈的避雷針,電流未能即時完全疏導進地表內,產生漏電的情形時,才會發生這樣的停電。當時因為很難把這件事和楚媛的失蹤聯想在一起,所以對此並無深究。」

凌渡宇喃喃說:「為什麼會這樣?」

事情愈來愈離奇,威爾一顆頭頓時大了好幾倍。

凌渡宇轉過頭來說:「我要楚媛寫的那份有關六位名人自殺的報告和那天會議的錄音……」

威爾面有難色,猶豫說:「報告倒沒有問題,那份錄音卻是機密的會議記錄……」

凌渡宇截斷他說:「威爾先生,楚媛的失蹤,百分之九十九是和名人自殺案有關,可知事情的離奇,已完全超乎我們想象之外,楚媛現在的處境萬分危險,你再要依呆板的常規辦事,還不如回家養老。」

威爾想起了馬卜和金統的嘴臉,毅然說:「好!我依你。」其實自第一次凌渡宇和他通電話時,他就已下定了決心,要和凌渡宇通力合作,把卓楚媛找回來。

卓楚媛又一次醒過來,那是一個很大的房問,光線非常強烈,使她感到很不舒適,並且她坐在一張冰冷的鋼椅上,手腳都被鋼鏈鎖著,這使她更加難受。

光源從後方射來,把她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前面有一道金屬門的牆壁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神秘。

房間百多尺平方,除了那道金屬門外,空洞無物。

左右兩旁的牆上,安裝了兩面足足有八平方公尺大的電視熒幕,不知有何用途?這樣大的熒幕,給人一種超時代的感覺。

卓楚媛難受得要叫出來時,兩旁的熒幕亮了起來。

當日黃昏威爾在一所餐廳再見到凌渡宇時,凌渡宇坐在餐廳的一個角落,他已經把威爾早上交給他的錄音帶聽了三次。

威爾開門見山說:「怎麼樣?」

凌渡宇的眼神很奇怪,好像能直望進他的心靈內。

凌渡宇說:「這會議的記錄,除了與會的四個人外,是否有第五個人知道?」

威爾毫不猶豫地答道:「不會!這是機密會議,絕沒有其他人知道。」

凌渡宇話鋒一轉說:「你是楚媛的上司,參加會議,理所當然,馬卜身為國際刑警的最高統帥,亦是當然的參加者。但這件事為何又與金統那混帳以及那勞什子的文西博士有關?」

威爾聽到冠於金統和文西的形容詞,不禁啞然失笑,知道凌渡宇為卓楚媛打抱不平,看來他聽完會議錄音後,對與會各人均無好感,因為連自己在內,都不站在卓楚媛那一邊,想到這裡,威爾心中升起一絲內疚,這並非表示他已經相信了月魔的存在,而是他在悔恨自己因為月魔一事,導致他影響了對另一案件的判斷。

威爾答道:「楚媛那份對月魔的報告,在我們這方面引起了很大的震動,文西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馬卜要他為整件事作出評估。」

凌渡宇淡淡笑道:「這些所謂專家,除了空談理論外,還懂些什麼?」文西的結論,不問可知是全盤否定了月魔的存在,導致眾人懷疑卓楚媛的能力。那即是說,由一開始,馬卜、威爾等人早把卓楚媛當作一個迷信玄邪的瘋子看待。

威爾尷尬一笑,避過對方的責難,說:「反而金統沒有一定來開會的必要,但他堅持他是美洲區的負責人,有權參加這個會議。」頓了一頓繼續說:「金統其實一直想取代我這個特別行動組總指揮的位置,這職位的職權不受地區限制,對金統來說是最多彩多姿的,所以他一直虎視眈眈。楚媛月魔的報告一齣,他立即大力抨擊,你知道……楚媛一向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凌渡宇說:「好了,假設真是這樣,楚媛的失蹤,就一定與你們四人其中之一有關。」

威爾駭然大震,雖然他也想過這個可能性,可是當凌渡宇說出來時,他仍禁不住吃了一驚。

威爾說:「我們四個人,全知道國際刑警決定不對名人自殺一事作進一步調查,所以即使楚媛表示不肯放棄,一個人能起多大作用?為何要擄去楚媛,以致打草驚蛇?」

凌渡宇沉吟片刻,說:「楚媛在會議結束前,曾說過「我還有些重要的資料,不過說不說出來也沒有分別」,問題可能出在這裡,她一定得到關鍵性的線索,某一方面不得不對付她,所以當與會的其中一人,知道她不肯放棄調查時,便立即對她採取了行動。」

威爾在國際刑警中具有多年經驗,思想細密,提出了一個問題說:「照理說,假若有人要在神不知鬼不覺下擄走楚媛,則絕不會挑她和朋友通話的時間下手,這又為了什麼?」

凌渡宇蹙起雙眉,也感大惑不解。就在這刻,一種危險的感覺湧上心頭,每逢有危險臨近時,他超人的感官便會產生感應。這種感覺屢次助他死裡逃生。

他銳利的眼光向餐廳四處搜尋,這是晚餐時間,餐廳內坐滿了客人,卻沒有異樣的情形。

威爾奇怪地望著他,顯然不明白他為何神情如此古怪。

凌渡宇的眼光掃向掩著的大門,一切看來都是安靜和平。

威爾忍不住問道:「什麼……」

威爾話還未完,凌渡宇右眼角的餘光忽感有異,他已來不及回答威爾,也來不及轉身,一把便將餐桌反轉向左側,同時豹子般竄伏到翻側的餐桌後,左腳閃電伸出,把威爾的椅子勾跌。

威爾猝不及防,葫蘆般滾倒在地上。

桌面上的杯碟一股腦兒的跌往地上,產生混亂之極的破碎聲。

餐廳內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他們這一角。

同一時間,輕機槍的可怕聲音在右側響起,敵人從後門進入餐廳內。

餐廳內尖叫四起,桌倒杯碎的吵聲,此起彼落。

威爾這時才明白凌渡宇在做什麼,正要拔出佩槍,左肩已被擊中,子彈的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帶得向後跌去,砰的一聲背部撞在身後的牆上,威爾心中大叫:我命休矣!

凌渡宇早拔槍在手,一見威爾形勢危急,顧不得反擊,把圓桌像車輪般轉動,將威爾掩護在桌後。

機槍向他們瘋狂亂掃,所幸餐桌是用厚達四寸的堅硬柚木造的,眼下雖然給子彈射得木屑四濺,一時還不能穿透,但形勢已危險萬分。

凌渡宇臨危不亂,左手拿著一張翻倒了的椅腳,運力一揮,椅子像炮彈般凌空向敵人投射過去,同一時間,他往桌面外閃了半邊身,手中槍嘴火光連閃,其中一個敵人被他命中額頭,向後仰跌,另一人手部中槍,踉蹌後退。凌渡宇反擊見效,連忙縮回桌面後,子彈隨即呼嘯而來,但火力明顯減弱。

事出突然,到現在為止,仍然弄不清楚敵方有多少人。

槍聲突然停止,只餘下空氣中濃烈的火藥味和傷者痛苦的呻吟聲。

凌渡宇望向桌面外,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戰後的災難現場,受傷或未受傷的人躺滿一地,鮮血濺上牆壁,怵目驚心,餐廳內看不到一件完整的物件。

敵人已經撤退。

威爾臉色蒼白,但神情鎮定,說:「不要理我,我的傷並不足以致命,警方會照顧我,快些去把楚媛救出來!」

凌渡宇欲語無言,敵人的兇殘,出乎他的想象之外,居然在這等公眾場所行兇濫殺,他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警車的號叫在遠方響起,威爾急說:「還不快走!」

他明白威爾的意思,一個很大的陰謀正在進行中,甚至連國際刑警中也有內奸,當初他一和威爾接觸上,行動便在敵人的監視中,這才有這次的遇襲,所以他一定要保持行蹤的神秘。

從現在開始,他要孤軍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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