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地軸改變的最重要證據嗎?因為一直以來,科學界都流行一種說法,就是地球自轉時,根據離心力的道理,旋轉最外圍的地方,一定是地球最重最闊大的地方。所以地球自轉最外的一環赤道,也是地球直徑最闊的地方。根據調查顯示,北極和南極的冰層都在不斷的加厚和加重,當兩極的冰雪,堆積得比赤道部分更重時,便會打破這個平衡,整個地球倒轉過來,兩極變成赤道;原本的赤道,變成兩極。
這恰當地解答了毛象的情形。赤道的毛象,在大草原上吃草時,地軸轉變,剎那間將它們從熱帶的草原帶到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急凍起來。
兩極的冰雪,來到了赤道的位置,迅速溶解,造成驚人的洪水,把全球淹沒。據科學家的估計,兩極的冰雪如果一齊溶掉,全球的水位會高漲多五十米。這一定是使諾亞乘方舟逃生的原因,也是使大禹成為領袖的洪水。
地軸轉變時,地震、海嘯所有最無可抗拒的災禍,會在剎那間突如其來的發生,任何文明都會煙消瓦解。這大禍應該是週期性的迴圈,文明一個個的被毀,一個個的興起。
凌渡宇倒抽了一口氣,呼吸不自覺地沉重起來,這地軸轉變是可以在任何時刻發生的,他翻往下一頁,那是一星期後:
很多人把地球上很多的不解之謎都附會在外太空的訪客身上,我卻傾向於相信在我們之前,存在過一些高度文明的住客,他們甚至可能是某種非人類的生物。少年時代,有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就是非洲一些原始民族,自有記憶以來,便把天狼星當神一樣去崇拜,他們說天狼星有位「黑暗的夥伴」,這夥伴擁有宇宙內「最重的物質」。這是多麼令人訝異的一回事。現代的天文學,也是進入這世紀後,才從天狼星異常的軌跡,推斷出天狼星是一個雙星系統的其中一顆。另一顆應該是顆不會發光的中子星。這不就是「黑暗的夥伴」嗎?中子星上物質的密度,比地球上的任何物質都要高出千萬倍,此所以中子星一立方米的物質,可能比整個地球還重。這不就是「擁有宇宙中最重的物質」嗎?我們也是在先進的望遠鏡製造後,才能得出這個結論,這些原始民族,憑什麼擁有這種完全超乎想象的知識呢?這是否是一些高度文明留下的記憶片段???
教授在結尾處一連留下了三個問號,顯示出他這方面的困惑。
凌渡宇看出了趣味來,一口氣讀了十多頁,都是在一九八五年至一九八六年七月內的記事,圍繞著有關史前文明這問題,反覆探討。
一直翻到一九八六年八月八日,那一頁說的事非常奇怪,沒頭沒尾,內容是這樣:
前天終於聯絡上m,被他看過我手抄的資料,他問我為何不拍下照片,他不知道我千辛萬苦通過賄賂,才能在一個晚上進入神殿的藏書閣,把石板上的資料抄下來。經歷了無數次的戰亂後,石板能保持這樣完整的程度,實在非常難得。
m直言他並不相信石板上的記載,他說舉凡傳說那類人為的東西,都難免誇大失實。其實只是石板的久遠年代,它上面所載的資料,無論怎樣誇大失實,必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古代某一曾經發生的事實,何況石板上記載的那東西,的確放在開羅博物館內,m如果肯親自去看一次,經歷一次我經歷過的奇事,一定會對我所說的深信不疑。
唉!它令我在埃及徘徊了足有三個月!我一定要得到它,按著石板上的指示,把它啟動。他們真蠢,為什麼不敢碰它,連別人要研究它,也要禁絕。
凌渡宇頓時一頭霧水。m是誰?那東西是什麼奇妙的東西?為什麼令謝教授經歷到奇事?為什麼沒有人敢碰它?
下一頁是一九八七年三月二日。是上一頁半年後的事情,記著:
m昨夜從巴黎打電話來,告訴我他到開羅走了一趟,當他把精神集中在那東西的圓眼時,奇異的事發生了,他不能相信那是事實,但他的確看到了一些非常怪異的世界,當時他哭了起來。
它真的是奇妙,隔著展覽櫃的厚玻璃,依然具有那樣的魔力,假設我們真能依照石板上的方法,在中秋月圓時,把它開啟,是否真如所載,可以上察鬼神的奇異世界?
我並不相信鬼神世界的存在,那東西有絕大可能是史前某一高度文明留下來的不可被毀的高科技成品,遠遠超乎了我們的理解力。又或者像我們今天的錄影帶,把當時的文明情況記錄下來,如果是那樣,它的價值將是無從估計。
可是為什麼和月圓拉上關係?它是否吸收月圓時的某一種能量。雖然目前科學仍未能對「月圓現象」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但統計學的確顯示了月圓時分交通意外特別多;心理學家也說月圓時人類情緒比平時不穩定;女人的月事經痛;傳說中的人狼,在顯示月圓和人類情緒及潛意識的關係。我國詩人見圓月而嘆詠,應該是他們心靈的深處,感受到一種不能理解的力量。而「那東西」恰好能運用此種異力。
要得到答案,看來要把它弄到手。我有信心m可以把它弄上手,不過他說還要找一位日本的好朋友幫助,我想那人一定是他說過的田木正宗,只有他才能在這些落後的地方,仍有通天的手段。
凌渡宇一時間呆了一呆,很難把腦筋聯想到田木正宗身上。簡直無法接受一位考古學大師的日記裡,會出現這位在國際黑道上的風雲人物——田木正宗的名字。
田木正宗是日本戰後崛起的黑道大豪。據說這人不是一般黑道梟雄可比的,他自己處事的方針和原則,絕不幹濫殺販毒那類滅絕人性的罪行。加上手腕靈活、八面玲瓏、疏財仗義,在國際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凌渡宇有很可靠的情報,田木正宗是能左右日本政壇的幕後操縱勢力之一。謝教授記事簿中的m,如果是田木正宗的朋友,身份自然大是不同。
整件事看來殊不簡單。
記事簿還有大半才看完,凌渡宇心中一動,拿起記事簿,通過廳側的旋梯,步上覆式洋房的二樓,往屋南的書房走去。
凌渡宇書房的面積近六百方尺,四周的牆壁掛了幾幅中國字畫,其他都是放滿了書籍的書架。
他一向對自己閱讀範圍的廣博,引以為傲,從文學歷史,到最尖端的科技天文,都是他的興趣所在。通過書本,他接觸到世界上其他偉大的心靈,使他不斷在知識的領域成長和擴張。
書架上有很大部分是語言學的書籍,一向以來,他深信唯一真正學習不同民族文化的途徑,就是學習那文化所產生的語言。因為語言是經驗的代表符號,例如愛斯基摩人對雪的形容詞,多至數十個。這正反映愛斯基摩人在冰天雪地生活的體驗,只有通過了解他們的語言,才可以真正領會到他們的經驗和文化,這是凌渡宇致力於學習各種語言的原因。也為他走遍天下提供了不少方便。
書房的正中放了張大書桌,書桌旁邊有座計算機裝置,那是凌渡宇最得力的助手,幫助他進行各方面的研究。
書桌對面的牆壁上有張彩繪的畫像,畫的是一位目光炯炯、面相威嚴的喇嘛半身像。畫像下有一行藏文。
凌渡宇凝視畫像,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口中喃喃道:「爸!你好。」然後才在計算機前面的旋椅坐下來,開啟計算機。
計算機的螢幕亮了起來,開始自我檢視的跳字程式。
凌渡宇按著了資料傳送器的按鈕,這裝置可以把他心目中的資料檔案,通過世界的電訊網,輸送往他在美國一個私人的秘密計算機資料儲存庫內,只要按動一組獨是他本人知曉的密碼,凌渡宇便可輕而易舉在世界任何地方,通過任何有足夠裝置的計算機系統,取得他存入的資料,這是最佳的保密方法。
計算機進入可操作的狀態,凌渡宇輸入了一組密碼,傳送器在螢幕上顯示出「等候指令」的語句。
凌渡宇把日記開啟,用攝像器從第一頁開始,一頁一頁的收進計算機的暫存記憶內,再由傳送器輸往千里之外的儲存系統。
一直工作到凌晨兩點時,才大功告成,將整部記事簿的影像,一頁一頁存進計算機後,輸往遠方的保密系統內。到了記事簿的最後,凌渡宇禁不住地詛咒起來,結尾兩頁竟然被人撕掉了。
這兩頁一定是所有事最關鍵的地方。
凌渡宇閉上雙目,鼻孔緩緩吸氣呼氣,呼吸細長慢,有種奇異的節奏,這是他每天臨睡前的例行練習,自懂人事以來,從不間斷。在數分鐘內,他的精神進入平靜無波的境地,至虛至靜,細長有力的呼吸,轉入若有若無間,忽然鼻孔一閉,口鼻呼吸斷絕,進人禪坐胎息的精神層次。
在藏密的修行上,有所謂「一息尚存,自心不息」。「息」字由上「自」下「心」組成,因為要拋棄世俗的心,才能進窺禪境,所以這胎息是非常重要的過程。凌渡宇在這方面有極高的修為,這時他全身鬆鬆麻麻,體內氣流澎湃,靈臺一片空明。
就在這刻,一種危險來臨的感覺,忽地湧上凌渡宇虛靜的靈覺。這是一種心理學家稱為「森林靈覺」的能力,例如地震前,野獸會有很多異常的舉動,這是因為它們平時習慣了大自然的律動和節奏,些許的變異,也不能避過它們靈異的感官,所以呈現出不安的現象。凌渡宇也是這樣,人類的世界除了物質的層次,還有一個精神的共同層次,精神學家稱之為「共體意識」,(universalconsciousness),那是超越了一般日常意識的層面,一般人只有在夢裡時,才能感應到這精神層次的存在,作出各種怪異和預兆性的奇夢。但對凌渡宇這種長期修煉心靈的人,這類平常人缺乏的觸覺,對他們來說便像呼吸和走路那般自然。所以雖然在這物質的世界裡,沒有半點的不同或預兆,可是凌渡宇已經感到了一種危險的存在。
凌渡宇張開雙目,重新呼吸起來。當他鼻孔呼吸停止時,呼吸改由全身的毛孔進行,這刻胎息停止,鼻孔又再恢復正常操作。
凌渡宇望向對面牆壁的喇嘛畫像,心中叫道:「爸爸,是否有些極可怕的事發生了?」他從未見過畫中的靈達喇嘛——西藏最玄秘的宗教「上密宗」的第三十六代領袖活佛。因為他出生時,靈達喇嘛在九個半月前進入大歡喜的境地「入滅」。使他一出生便沒有了父親。在靈達喇嘛九十八歲高齡時,這位地位無上崇高的活佛,做了一項奇事,就是使凌渡宇的母親,一位從美國來參拜他的中國女子凌雅懷上了他的孩子,三天後靈達喇嘛坐化。他入滅後,凌雅生下了隨母姓的凌渡宇,並遵照靈達喇嘛的吩咐,把兒子留在西藏接受各種最嚴格的修行;一直到十五歲時,才把兒子接往美國,接受西方的教育。
這便是凌渡宇奇怪的出身。
複式房子外傳來汽車的聲音,凌渡宇的住宅位於一條私家路的盡頭,車聲傳來,百分之九十九目標是他的寓所。
凌渡宇關掉計算機。拿起謝教授的記事簿放進書桌的櫃桶裡去,這才走往樓下,門鈴剛好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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