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儂智高?是儂全福的嫡長子,儂侗少主吧。」
鄒緇清淡淡抬眸,掃了青年一眼,大廳裡眾人相形色變,惟獨她還保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冷肅雍容。
「正是。」
兩個字,儂智高回得不卑不亢,龐昱聽著卻猛地一凜。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個歷史上公然起兵反宋,差點把半個南邊打下來,驚得滿朝文武心驚肉跳,仁宗皇帝夜不安寢,威震天下!名揚九州!
最後在歸仁鋪一戰敗北,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只落得孤身一人走脫,成就了狄青北宋第一虎將盛名、把他送上了武將永難企及的樞密使高位的那個儂智高???
想到這丫的就是歷史上註定被自個兒小舅子碾死的反賊頭子,四哥頓時精神頭一震,鄒緇清還沒接著說呢,他先搶著喝道:「喂,姓儂的那個誰啊,你不在大山裡乖乖帶著,跑江寧來做什麼?這裡可是我們大宋的地盤,你個反賊……」
「這位是天丁大人吧?」儂智高不等他說完,側身轉過來,深具男性霸道強橫魅力的凌厲眼神在他臉上一掠,鷹隼一般的灰褐色瞳仁裡,凜凜有狠厲之氣。
向來以眼神攝人的四哥自然不會被他駭住,瀟灑的一甩頭,同樣冷凜的目光回瞪過去,哼笑道:「大人不敢當,龐四就是我,山娃子。」呃,廣西多山,儂侗這幫子蠻夷也都是生在山溝溝裡,所以他很明顯是見面就故意拿這事諷刺對方。
這也不能怪四哥嘴巴毒,對於兇惡狠毒的侵略者,我們有必要口下留情麼?
——對敵人留情,就是對自己狠心,四哥是個狠心的人,但那是對敵人!
「的確,天丁大人的‘大人’以後怕是當不起了。」儂智高渾不動怒,反淡淡一笑,「想我儂侗大軍一路連戰連捷,勢如破竹,廣州城破之日,便是五國連兵瓜分大宋之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天丁大人還是趕緊為自己找好出路,免得和那大宋皇帝一樣,到時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哼哼,姓儂的,說大話也要有個度吧。」四哥斜眼一睨,仗他現在是沒得打,但氣勢上絕不能輸了,「憑你們,那些深山老林裡爬出來的五嶺蠻夷,也想攻得下廣南東路的府?做你的春秋大夢……」
「天丁大人還不知道吧,廣州城前日著了一場大火,城裡四個糧倉,三個已經被燒成了白地,餘糧恐怕撐不上半個月了,而廣州舉城倚為強援的廣東鈐轄王鍇,早已經率兵退到了始興江北岸、韶州一線,廣州城內早已是舉城震恐,軍心渙散,我父皇也已開出厚賞,若是仲簡肯開城歸附,順降我長其國,不但廣州知州的位置繼續由他坐,父皇還封他為長其國左宰相,執掌廣南!」
儂智高一語一字,說的是狂妄自負,霸氣凜然,一個小小反賊頭子竟然敢自以為是地對著大宋欽差叫囂:「天丁大人,你覺得,在這樣內有憂患、外無強援,舉城投降還有高官厚祿、封賜重賞的境況下,仲簡治下的廣州城撐得了多久?」
言畢也不等四哥開口,「嘩啦」氣勢雄沉地單膝跪倒下來,當然不是對著四哥,而是朝向廳上的美婦尊主鄒緇清。
「長其國太子儂智高,求娶空幻少主鄒熙芸鄒姑娘,若得尊主應允,長其國必起舉國之兵助空幻匡復江南,重興大唐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