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被眾人圍住,你嚷我喊要讓她給個確定說法,完全失去了對局面掌控的大小姐,可是他的女人!
「不行,我下去替熙芸解圍。」他不顧傷痛的站起來,風風火火地就要從暗道出去,腦後忽然一陣刺骨沁涼,彷彿一根冰針從後面扎進來,然後,就像是遇到危險時人體的自然反應,他的心跳一下子加,渾身更是汗毛倒豎,明明手腳沒有任何的阻礙,卻再也動彈不得。
毫無疑問,出手的是美婦尊主。
準確說不是出手,因為,從聲音傳來的方位看,美婦尊主根本坐著沒動。
「這,就是你要我退居幕後,讓熙芸主持祭奠的目地?」她終於說話了,儘管仍是背對著他,儘管仍是靜坐不動,甚至連聲音都平淡無波,可是站在那裡的四哥心中雪亮,只要自己一個答不好,惹起了未來丈母孃的怒火,丈母孃揮揮手,他死十次都不夠!
「呃……這個……呃……呃……」
「是。」他「呃」了半天,終於還是承認了,「我只是想看一看,不,我只是想請尊主您看一看,您手下這些‘矢志復國’的弟兄們,倒底是為了你們大唐的社稷在拼命,還是為了他們自己。」
「你是想諷刺我識人不明,跟著本尊這麼多年的手下倒有一半懷存異心?」
「不不不,絕對,絕對沒有,我怎麼敢諷刺娘你啊。」雖然這麼叫按理兒沒錯,可四哥總覺得這聲「娘」喊起來特別扭,早已經讓時光、歲月、流年通通臣服在腳下,完全辨不出年齡來的端淑美婦,哪裡像是已經亭亭玉立、雪蕊瓊葩般的熙芸的孃親,不等他無恥厚顏的考慮著要不要喊聲「姐姐」哄丈母孃開心,美婦尊主忽然幽嫻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趙匡胤那個狗皇帝當初和楊光義、石守信、李繼勳、王審琦、韓重贇等一幫後周臣子結拜成義社十兄弟的時候,他們中又有哪一個不是為了保住各自的權勢,長享榮華富貴?」
「趙匡胤當年和他戀慕權勢的義社十兄弟,尚且可以篡周自立,君臨天下,終成一統中原的霸業,我鄒緇清一樣可以帶領空幻的弟兄們重興大唐。」
美婦尊主一如既往的靜穆從容,恬靜的端顏仍然如那不波古井,但對面的龐昱卻隱約感應到,在她的絕麗淑容下,藏著深濃的危險。
「有野心、有,不要緊,要緊的是……」
「他們心甘情願的為我所用。」
鄒緇清站了起來,迤邐走向通往大殿的旋梯,與他擦肩而過時,半是自問半是自語,道:「但如果,有人敢懷不臣之心,忤逆犯上,意欲染指蒹葭的江南……」
龐昱遽地一凜,驚覺她冰盈剔透的唇瓣上多了一抹懾人猩紅。
猶如最動人的上品胭脂,大紅如血。
「本尊,一定不會讓他見到,第二天的太陽。」言畢,鄒緇清徑自轉身離開,端莊高貴的背影冷若冰鋒。
素衣烏冠美少婦。
竟是殺人如麻冷血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