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娘,你別誇我了,我這個人臉皮很薄的……」被下了最後通牒、汗流滿頰的關頭,冰姿倩冷的美婦口風一轉誇了他兩句,四哥頭腦一熱,嘴巴啥時沒了遮攔。「娘」都喊出來了半天才意識到不對噎在那兒,憋得是臉紅耳赤,加上重傷在身,體虛氣弱,一下子連喘息都變得急促異常。
美婦出奇的並不慍惱,掠了他一眼,柔聲道:「你若應下,我自會做主把熙芸許給你,這一聲‘娘’倒也沒喊錯。」言畢揚了揚唇角,清雋入骨的端肅玉容露出一抹微笑,原本素雅的倩影一瞬靚麗生動起來。
明知那是熙芸的孃親、未來的丈母孃,四哥仍是一陣眩暈,勉強懾住心神,咬牙好不容易憋出來幾個字:「若是……不……不應、不應呢?」
「一個女人霎時被喊老了,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美婦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嘴角的弧度醉人,讓那張冷傲的絕美容顏煥出一種另類的豔色。
來不及驚豔,天丁大人頸後倏地一涼,明明四下裡已經沒有人,明明美婦動也未曾動過,一股沁涼的冰寒陡然順著脊骨散,瞬即傳遍四肢百骸!
動人的弧度轉瞬即逝,美婦的儀態風姿依舊完美。半點不失雍容,他卻渾身寒毛倒豎,渾身的肌肉都霎時繃緊——這是人體遇到危險時的正常反應,沒啥可怕的,可怕的是,他自己,這個時候,連一點危險都沒有感覺到!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啊這?美婦如果真的有心殺他,難道……除了身體的條件反射,連死了都不會有感覺!?
天丁大人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老實閉上了嘴不敢再濫放厥詞。
「天丁大人。你最好不要考慮太久,本尊主不喜歡等。」美婦口吻淡然,動聽的磁性嗓音一如低語呢喃,可是一聲「天丁大人」喊他,還有「本尊主」的自稱,卻已盡改剛才「娘婿相商」的氛圍,儼如暴雨將至,令人悚慄。
「劃……劃江而治,重立南唐麼……」天丁大人囁嚅著,顫巍巍地伸手在額角抹了一把,掌心全是汗水,「尊主的意思,是要我大宋將……所有官署、兵力悉數撤回江北,長江以南的萬里沃野,全部……交割給你們空幻,就此恢復後主時代南唐的所有疆域???」
他艱難的問到,感覺像在一塊一塊挖自己的肉,美婦沒有一星半點和他商量的意思,平淡的語氣中下只有「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的冷銳:「然後我們會保證,和你大宋的世代恩仇就此一筆勾銷,我空幻十萬部眾和新建立的大唐三軍為你大宋永鎮南疆邊陲,儂全福要是真有膽子反,就交予我們南唐平定好了,剩下的契丹、党項和只敢趁火打劫、分一杯羹的扶桑,憑你大宋從我江南撤走的金陵水師、鄱陽水師,和十餘萬廂軍,難道還抵擋不下來。」
「尊主的算計可真是周到。」吃驚之餘,四哥也不得不佩服這個他應該恭恭敬敬喊一聲「娘」的端淑美婦,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精妙算計中,大宋南北的緊張局勢,龐四代天巡狩的真正目的,還有契丹、党項、扶桑遣使南來……她牢牢掌握著一切,甚至連和耶律容止、李元昊的接觸都只是其中的一步棋子,進,便是真的同契丹、党項合作,聯手瓜分大宋,退。可以藉此要挾,迫使宋庭答應她們提出劃江而治的狂妄要求,就好比像現在,她衝對面少年的強硬威逼。
「天丁大人如果願意,我大唐復國後,新朝廷的任何官銜、爵祿,都虛位以待。」天定大人還沒有回答,美婦竟又溫婉一笑,執掌空幻十萬群雄的端嚴女神立即轉變成了能讓任何衛道士破功的絕世尤物,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簡直難想象在同一個人身上如此迅地轉換。
天丁大人撓撓頭,半天憋出一句:「呵呵,我這個人,不在乎榮華富貴的……」
「但是熙芸不可以跟著一個一輩子做奴才的男人。」
美婦幽幽一嘆,
「留在大宋,你就算爬的再高,也永遠只是朝廷的走狗,趙家的奴才,而在新的南唐,你可以……」
「娘——這麼說就不對了。」四哥搖搖頭,「如果在大宋,我是做狗,那投靠你們了,我不還是做狗,無非是主子換成了李家。」
「怎會呢。」美婦明眸一睇,笑了起來,「大唐重興的一刻,蒹葭將效則天大聖皇帝,以女子之身執掌天下。」
「而你……大唐女皇的男人,誰敢做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