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此言不虛!」護法左使、已經七十歲的林憾平率先響應,他便是名將林仁肇的長子,空幻三代元老,連當今尊主都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說話的份量可想而知,連大護法昔日把持刑堂、掌空幻上下生殺予奪,對林老左使亦是分外敬畏,等閒從來不敢輕易觸犯。他的話,份量可想而知。
「諸位久在各自州府,或有不知,這龐四其人乃龐太師親信,更兼深受大宋狗皇帝信任,此番奉旨南下,代天巡狩,不僅掌尚方寶劍,手握重權,而且一路多行善舉,深受百姓愛戴,享譽‘龐青天’的盛名,若大護法得以勸服此人降順,民心必全傾轉。我等匡扶故國,重興南唐的大業將事半功倍!」
「真有此事?」下邊十幾個聲音一齊驚問。
「那是自然。」諸長老中也有幾位站了出來,眾口一詞「起兵造反還需等,龐四更是殺不得」,看來是大會前尊主就已經和他們事先通過氣打了招呼,要他們在大會時全力支援大小姐。嘛,大護法一系已除,大小姐即將接班,只有傻子才會笨到在先皇靈前和大小姐一個勁的唱對臺。
「區區一個少年欽差,殺不殺無關大局。」強硬主戰派的領袖,護法右使曹傑雄終於開聲。「不過屬下卻有一事不明,還請大小姐……不,請大護法解答。」他有意變換了舊日叫法,以職司稱呼,便是提醒大小姐,要她站在大護法的位置、以大護法的立場,回答他接下來的問題,不要再因為男女私情而了妄顧言它了!
曹傑雄身為護教右使,那可是空幻上下除了尊主、大護法外,和護法左使同列的三號「腦」,大小姐和龐四之間那檔子事,別人或許瞞得住,他會一點兒都不知情?他這護教右使可不是下邊州府守著自個兒一畝三分地、只懂收人拉隊伍展勢力搶地盤,全不管總堂生了什麼的井底之蛙的那些舵主!
曹傑雄話裡暗藏機鋒,鄒熙芸如何聽不出來,俏臉一無任何波動,仍是那般懾服眾生的冷傲瓊潔:「有何不明,曹右使但問無妨。」
「好!」曹傑雄大步跨出,似是正中下懷,「那我便問一問大小姐,而今遼國進逼大宋北疆,儂侗又在西南屯兵欲反,大宋內憂外患,自顧不暇,正乃我等起兵舉事,匡扶故國的天賜良機!據老夫所知,近期契丹、党項以及東北海外的扶桑國皆遣使南來,欲與我共商起兵,瓜分大宋!我空幻舉兵復國,正待此時,何以大小姐竟言‘起兵一事尚待籌謀’?難道內中有甚隱情,讓大小姐不願領率我等完成歷代先祖宏願?重新大唐社稷,一統江南!」
這話出口,全場一片譁然!尤其是原屬總堂的諸多弟子,對於大小姐和那名年值弱冠、喚作龐四的大宋欽差之間「情事」的多多少少也有耳聞。被曹右護法這麼一說,自然而然便想到大小姐是不是捨不得那個男人死,才一直拖延著不肯舉事!
林憾平急喝道:「曹右使,你胡說什麼?」
「老夫有胡說麼?」曹傑雄跳上高臺,面向下邊躁動的空幻弟子,「遼國起兵犯邊,儂侗意欲造反,此二事不說街知巷聞,然我各地分舵在衙門多有眼線,朝廷下令急催今年田畝稅賦,以助南北戰事所需軍資,各位舵主難道一點風也沒收到?至於遼國、党項和扶桑的使臣……」
「哼哼,遼國皇子耶律容止,三度到總堂拜會;西夏王世子李元昊,不惜公然陷害大宋欽差,以表合作精誠;扶桑天皇的使者甚至被尊主特許,入我空幻,晉身重光堂!大護法,本右使現在只想問一句話,天時、地裡、人和皆已齊備,際此千載難逢之機,我等為何還不舉兵?」
「為何——」
「還不舉兵——還不舉兵——還不舉兵——還不舉兵——」
曹傑雄的厲聲質問在這靜肅的岐懷殿裡迴盪不休,在場的三千多空幻弟子,無一人再敢話,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大小姐身上,等著這位新任大護法、不久之後就要尊主手裡全盤接掌空幻大權的接班人給他們一個滿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