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怕死了麼?」神仙姐姐不屑地哼道,鳳顏清冷依舊,美眸中卻隱隱透著恨意,「唰!」冰魄玄霜劍刺出,緊緊抵著他的胸膛,一如既往地冰冷嗓音彷彿催命的咒符,嚇得某人魂也快要飛了。
「你猜我會讓你怎麼死?」
「好姐姐,不能啊,你不能在這殺了我,我和你無冤無仇……」
「大膽!」神仙姐姐勃然怒道:「且不說京城鳳臨閣一役,你太師府的人幫狗皇帝殺了我空幻多少入京參與刺殺的死士,光是你到江南之後,命人四下搜捕緝拿,先後逼死幾十名分堂口的弟兄,今天我就要在祖宗墳前殺了你,用你的鮮血祭奠為光復我南唐壯烈而死的仁人志士!」
「什麼?這兩筆帳怎麼算我頭上!」四哥淚流滿面了要,算是明白什麼叫做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鳳臨閣襲駕那會兒,我連‘空幻’是什麼都不知道,黑心老……太師爺命‘飛羽’大開殺戒——不對,是為了保護皇上,殺了刺客幹我什麼事?到了江南之後,我更是一心懷柔,手上沒沾血腥,是你們自己要殺人滅口,除掉了那些身份曝露的徒眾!」
「我說不過你。」神仙姐姐冷冷的一哼,果斷終止了爭論,看來是知道鬥嘴皮子只能讓自己越加狠不下心來殺他,「快些,你選種死法,是我割斷你咽喉還是一劍穿心,或者我一掌拍死你!」
「我跳崖成不成?」看到神仙姐姐如此決絕,四哥乾脆也豁出去了,媽的,老子好歹也是個主角,主角跳崖不會死,跳了還有武秘籍和大補神藥撿,拼了!
「不行!」神仙姐姐寶劍一揚。
「你死,一定要死在先祖墳前!」
「這樣啊……」四哥嘆了口氣,眼光四處的一打量,神情出人意料的淡然:「呃,這地方也算不錯,龍盤虎踞,紫氣東來,以後還可以蓋個天文臺,還有偶像做鄰居,掩埋我這把忠骨倒還不算埋沒了我。」
「忠骨?」神仙姐姐鳳眸一乜,「皇上命你在京城主持清剿反賊,你明知道七秀坊是我們的巢,卻隱瞞不報,藉機逼了熙芸,就你這樣,也算忠骨?」
「仙子姐姐,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打我殺我,我眉也不會皺一下,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四哥一聽之下,腦門子登時跳青筋,義正嚴詞地抗辯道,「我龐四不敢說有聖人先賢的品格,但至少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大宋生了我、養了我,皇上器重我、提拔我,我這輩子就該為大宋、為皇上效死盡忠!
「哼,你就會往臉上貼金。」
「怎麼是貼金!」他急了,「姐姐你想想,好好想想,我在京城紅的紫,有皇上、有侯爺主子罩著,吃、喝、玩、樂和姑娘什麼沒有,何必冒著被人刺殺、丟掉小命的危險跑到江南來?一心對付空幻,和熙芸的孃親、我未來的丈母孃作對?我這是為給朝廷安定後方,讓朝廷可以全心應對南北戰事!為了國家的太平、為了老百姓們的安定,我連自己的小家都顧不得了,姐姐你還說我不配忠骨?」
「姐姐你知道麼?人,最寶貴的是生命;它,給予我們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他回往事時,不因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因碌碌無為而羞恥;這樣在他臨死的時候,他就能夠說:我已經把我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獻給了國家和人民!今天,在這高高地紫金山頂上,我可以拍著胸脯對老天爺喊,我龐四問心無愧!!!」他神情凝然,一字一字說得擲地有聲,神仙姐姐望著他堅定的身影、執著的表情,忽然竟生出一種高山仰止地感覺,心中紛亂迷茫,指向他咽喉的寶劍不自覺的垂了下來。
「唉,罷了,罷了——!」龐昱仰天長嘆,眼中晶晶亮亮,不知流得是感傷的苦淚還是在哀嘆空負一腔熱血、報國雄心,卻再也沒有機會為人民效力、為大宋盡忠,「姐姐救了我兩次,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既然現在姐姐要我死,也就不勞姐姐動手了,我來吧,我自己動手就行了。」他伸手到背後一掏,寒光一閃,明明一開始就丟掉了的魚腸劍竟然又到了手裡。
他握著這把吹毛斷法的上古神兵,調轉了鋒刃,指著自己的心口,作勢要捅,神仙姐姐一看之下驚道:「你、你要做什麼?」
「我殺了自己,省的髒了姐姐的寶劍。」
「那你便死吧!」神仙姐姐的神色愈惱怒,咬著牙道。
「嗯,好姐姐,別了,我們來生再見。」龐昱一臉鄭重的神色,緩緩閉上了雙眼,聽他這一聲臨終之際的告別,神仙姐姐清亮地美眸中倏地光芒閃動,似是痛恨,似是擔憂,又似是迷茫,百味雜陳,連她自己也難以分辨。
「替我……給熙芸帶句話……」龐昱低沉的聲音,握著劍的手往後退了退,眼看就要運力刺進去,神仙姐姐縱然真的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此時此刻也無法保持冷靜,心跳加了無數倍,玉手緊緊地握住長劍,銀牙咬得咯咯作響,心中有兩個截然相反的聲音同時響起,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她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此。如果下輩子,上天能夠給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我一定會執著她的手,對她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給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
「一萬年!」他握劍的手狠狠一推,朝胸口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