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神仙姐姐怒叱。
「我沒有胡說!」四哥「哼」的一聲,高高挺起了胸膛,一想之下四哥膽色更壯,昂然道:「還有拋棄人間情怨什麼的,更是笑話!天大的笑話!!!人生活在紅塵中,吃的是五穀雜糧,享的是苦辣酸甜,情怨愛恨就如人的血液一般處處流淌,如何能夠拋棄?天上神仙尚且思凡,熙芸她衝破世俗的枷鎖、追求人生的幸福,有什麼不可以的!」
他言辭激昂的一通說教,滿以為神仙姐姐會被打動——至少也被他牽動起心中的共鳴,把抵著胸口的劍放下來吧,可是等他說完,身子依然被冷冰冰的劍鋒抵著,神仙姐姐更是像一個雪雕玉砌成的冰人兒,無論表情、眼神都像深藏在重重雪覆之下,連剛才被激起的怒火都消失不見了。
「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要給熙芸幸福,和她常相廝守,那麼就是答應我的第一個條件了?」神仙姐姐冷冷的問,神色淡然,嗓音中卻隱有一絲淺淺的得意,好像前邊說得所有話就是為了逼他吐露對熙芸的感情,現在都說出來了,挑明白了,那也是時候迴歸正題了。
四哥愣了一下,驚覺原來冷傲如霜的神仙姐姐也是會耍詭計套他話的,然後想也不想就搖搖頭:「第一個條件,我是不會答應的。」
「為什麼?」
「我要給熙芸的幸福……」他仰起了頭,望著無垠的星空,深邃的眼中無盡感觸,「我要給熙芸的幸福,不是逃避現實,躲到深山老林去享受兩個人的快樂和溫馨,我要給熙芸的幸福,是和這天下所有人一起,在一個河清海晏,四海昇平的世界裡,夫妻雙雙,舉案齊眉、琴瑟合鳴,飴兒弄孫……」
「胡說八道,你和熙芸一起的幸福,和天下有什麼干係!」見他一副理直氣壯、義正詞嚴的樣兒,神仙姐姐便氣不打一處來——就是這傢伙滿口的花言巧語騙走了熙芸純真的少女初戀,現在還要來誆她!怒極之下一把掀掉了覆著俏臉的薄紗,厲聲通牒道,「我再問你最後一遍,肯不肯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和熙芸避世隱居,相守終老,若是不肯,我現在就殺了你!」
她一露玉顏,四哥立時看得怔住了,不施粉黛依舊美絕人寰的珠玉俏顏,眉如遠山,目似秋水,俏臉出奇的竟微帶些蒼白,減卻了當日隻身襲駕的凜冽剛強,卻多了一分弱不盛衣的楚楚嬌柔。
四哥衝口便問:「神仙姐姐,你的傷還沒全好麼?」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一震手裡的寶劍,抖落漫地血霜,鋒利的劍尖就抵在龐昱心臟的位置,稍一用力就要貫穿進去刺他一個透心涼!
「我只問你一遍,答應還是不答應?」
「姐姐,你聽我說……」他還要大鼓如簧之舌。
「我只問你一遍,答應還是不答應?」神仙姐姐把劍一揚,他堅實的胸口立刻沁出一點殷紅,雖然立刻又被凍成了血霜,但是刺骨的嚴寒已經從肌膚侵入。
「我……」他才開口,背脊一陣冰涼,感覺那死亡滋味離自己越來越近。
怎麼辦?怎麼辦?神仙姐姐惱了,不給咱說話的機會,那難道要我悖逆良心先虛詞應下來,保住了小命再圖……他咧了咧嘴,猛一咬牙:「好姐姐,我……我不能答應,你殺了我吧!」他伸手到懷裡把灑剩下來半包石灰和魚腸劍一起丟在地上,如同奔赴刑場英勇就義的烈士一般,傲然昂揚著的堅毅不屈的胸膛。
「嘩啦」一聲輕響,是魚腸劍墜地的聲音,神仙姐姐微微一愣,見龐昱神情淡然的嘆了口氣:「神仙姐姐,我的這條命是你救的,你要殺我我絕不反抗,來吧,動手吧,我要是皺了一下眉頭,你兒子就和我一個姓!」
神仙姐姐怔了一怔,竟然沒聽出來他的下流意思,劍尖往前一頂,生生又刺進去了半分,冷聲道:「你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殺你,你壞了熙芸的貞潔,殺了我空幻那麼多弟兄,十惡不赦,就是死十次……」
「十惡不赦?哈哈哈——」龐昱仰天大笑,帶著無盡的蒼涼和悲愴:「對熙芸,我為愛、為情,生生世世絕不負他,剿空幻,我為國,為百姓,為天下!什麼十惡不赦,明明是你們空幻,勾結黨項,暗通契丹,亂我中華,禍害……」
「你住口!」神仙姐姐不等她說往,長劍狠狠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