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卷宗裡好幾個寫明白的和上層有密切接觸的空幻成員,在我們的人控制了據點開始拿人的時候,全都自盡了,有服毒的也有吊死的,一個活口也沒拿到——大人,末將這就親自帶人去還沒有動手的地方……」
「不必了。」龐昱嘆息著搖搖頭,苦澀的笑容中隱有幾分自嘲,「如果我沒有猜錯,江寧府衙,司馬池身邊,一定有空幻安排的內鬼,卷宗裡記載的內容他們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能洞悉先機,快我們一步。」
「內鬼?怎……怎會的……」韓琦吃了一驚,「司馬大人明明說了,這些卷宗是多年來精心蒐集、秘密儲存,能夠接觸到的……」
「包順心的事,除了你我也誰也沒告訴,一直是單獨在辦,連讓禁軍去監視夫子廟和他的住處都是另找理由,根本不可能洩露!但是為什麼包順心上吊自縊,被對方預先洞察,藉機佈局,差點連我都搭進去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江寧府衙,能夠接觸到卷宗的人裡,有內鬼!他們早就料到我會去勸降包順心,也算準了包順心必定會被我說服,於是將計就計,利用他的死做了一個陷阱!」
「而且!」這時的四哥已經完全恢復了應對詭計陰謀的狀態,思緒從和神仙姐姐的淒冷重逢轉瞬回到了同空幻的鬥智鬥法,眼中綻出洞悉一切的凌銳芒光。
「而且我是臨時改變主意,改變全線收網的策略,讓你只抄五個地方的,偏是這五處的‘大魚’沒有抓到一條。所有很明顯的,我們手裡有哪些情報資料,對方根本瞭若指掌,不是司馬池的衙門出了問題,還能是什麼?」
韓琦倒抽一口涼氣,完全沒有預料到竟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果然江寧是空幻的老巢,在這裡對方的勢力不可小覷啊!
他咬牙搶抑住心內的震憾,沉聲道:「大人,我們要怎辦?現在唯一不可能有內鬼,唯一絕對處在我們控制之下的地方,只有一個了:大牢。可是對方已經知道我們是憑藉卷宗記錄的資料而去抓人的,和李元昊全無干系,挑唆不了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李元昊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乖乖配合……」
「不,我們能控制的地方……」四哥忽然一笑。
「或許還有一處。」
「還有一處?是哪兒」韓琦急問道。
「玄武湖,瀛洲花海!」
光天化日之下,江寧州府衙門,由奉旨欽差、執尚方寶劍掌先斬後奏之權的天丁大人率領,到四面環水的小島上抓一個女人。
這實在是件非常丟臉的事情,要是傳將出去,不要說天丁大人顏面盡失,世面上立刻流傳出諸如「天丁大人見色起心,強辱孤苦弱女」「色欽差強霸花海,光天化日逞yin行」之類嫵媚傳言,連猥瑣的皇帝姐夫事後都要把他笑話死。
四哥能做這種伸臉出去讓人打的蠢事麼?不能啊!所以怎麼把紫妍擄回來,好好整治——咳咳,是把紫妍帶回來,好好審問,成了眼下的一個難題。
怎麼搞呢?把一個會武,而且武好到可以把昏迷的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臺城苑來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小島上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回臺城苑——嘛,衙門有內鬼,關那兒四哥怎麼放心呢。想把紫妍「帶」回來,實在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不,不要說帶,連「抓」恐怕都很難。他身邊本來不缺高手,但是龍五被派辦事去了,如今不在江寧;對他絕對言聽計從的好娘子又被擄失蹤;火帥姐姐嘛那天就表示完全不相信南宮大家的摯友紫妍姑娘會是空幻的同夥,想說服火帥姐姐幫他抓人,絕對比登天還難;光憑韓琦和飛羽的兩個人,想在人家的地盤裡抓人,恐怕……
機會僅僅只有一次,一次沒有成以後再不可能有機會逮住這個狡猾的女人,沒有萬無一失的準備,他不敢貿然出手,惟恐再錯過現在僅餘的這條線索。
拖著熬了整整一宿的疲乏身子,他回到了臺城苑,打算好好睡一覺,起來了再另想辦法。呀拉個呸的,不就一女人麼,這世上還有四哥搞不定的女人!!!
他剛進院子,還就真真撞上了一個搞不定的。
四哥陪小公主瘋了一天,然後又熬了整個通宵,熬得有些兒精神萎靡,頭暈眼花,走進院子的時候也怎麼看路,雄沉的虎步卻不減威勢,驚得在院中悠閒往來的鴿子紛紛展翅飛起,擾碎了清晨的寧靜。
做為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他現在只想上床,不是上床睡姑娘,是睡覺!
這幾日來他為了包順心的事日夜奔走,到頭來卻是悲慘的竹籃打水一場空,毀了一個苦讀學子的家,還被空幻算計差些兒丟了命,連帶原本計劃好的逼降李元昊也虧一簣,還有和神仙姐姐重逢卻「被」恩斷義絕的打擊……唉,如果不是神仙姐姐安然無恙多少給了他一點欣慰,恐怕為了國家、為了人民而不辭辛勞的四哥,連回臺城苑都撐不到就已經倒在路邊了。
反正四哥精神狀態嚴重不好,昏昏沉沉地往裡走,到了內院一把拉開門,裡邊乍地香風盈面,裡邊一個正要推門而出的嬌軟身子撲了個空,一頭栽到他懷裡。
哇——這才真的叫溫香軟玉、膩酯酥滑!隨著嬌媚的一聲輕喚,滿滿的兩糰粉肉擠在胸前,柔膩的觸感彷彿是灌滿乳酪的滑彈蜜瓜,迷糊的四哥一下子來了精神,一把摟住人家小腰抱緊了先,再定神一看,呀,抱的可不就是花妖女!
四哥這不來了精神麼,來了精神馬上放手,娘娘的,他吃花妖女虧還少了,在蹁躚閣、在花魁大賽,那是一次又一次啊,雖然也是有仇肉償全討回來了,不過眼下這當兒誰還有空吃了虧再去討,外邊的事情都弄不完呢!!!
剛被女人算計過的四哥不會再傻乎乎的找虧吃了,一把推開花妖女,心虛地瞥了瞥周圍,大概是還很早,姑娘們丫頭們都還沒起床,院子裡除了幾個知趣的抬頭看天的站崗禁軍,啥人也沒有,這才吁了口氣。
花想容嬌媚的橫他一眼,捂著撞酸的鼻尖嬌嗔道:「大人~~~你這是怎麼啦,走路怎這般急,卑職要是破了相,非賴上大人一輩子不可~~~」
「我回來睡覺。」四哥真的沒心情和她廢話,沉著臉要走。
花想容彷彿吃定了他,故意挺著卓挺的擋在前頭,咯咯笑著問:「睡覺?大人昨晚去哪了,莫非又是到花街柳巷……」
「我在衙門做事。」
「衙門?不會吧,大人腳上有泥,一定還去了什麼煙花柳巷。」花想容杏眼斜乜,狐疑的樣兒明媚可人。
「煙花柳巷?」本來就很不爽的四哥一聽之下更要氣炸了,「你是罵我腦子有病還是吃飽了撐得?跑到江寧來放著秦淮河不遊,去逛花街柳巷」他眼睛冒火了要,這是侮辱他的人格,侮辱他的眼界啊,呀呀個呸的,老子這幾天註定要吃女人虧,要被女人氣死麼!!!
「可大人要是去花船過夜,腳上沾不著恁多泥的啊,咯咯咯咯——」花想容明見他臉色不豫,還要揪著話題不放,調笑戲謔,笑起來的時候身子微低,紅灩灩的裙裳襟口露出雪膩酥白的滾圓奶脯,麵糰捏擠似的誘人乳溝裡透著幽甜的玫瑰芬芳,彷彿濃濃的浸花奶蜜,在四哥鼻端縈繞。
……
臥了個操,這不是勾引是什麼?
四哥小腹下頭,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忽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花想容嬌豔欲滴的臉,邪邪的笑容冒了出來。
「喲大人這是怎麼啦,是念起奴家的好了,想奴家伺候大人麼?」花想容抿唇一笑,舉手回眸撩人依舊,水汪汪的杏眼裡地卻依稀多了幾分惶若少女的羞怯。
「還是……」柔膩的軟語鶯音急轉直下,迸出某種刺人的鋒芒。
「還是被假冒蘇沫雪的那個……那個小妮子擺了一刀,心裡不忿,偏卻又沒地兒出氣,想把火洩在奴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