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訴你,你在‘意闌珊’的相好小翠,根本就是空幻預先安排、故意找了個和你過世娘子容貌有幾分相像的女人來,然後又叫你的熟客故意把你引過去,從此便迷上了這姑娘,時常到那去嫖宿、榻上閒聊私話,把你的家事還有兒子的情況摸的一清二楚,還有店裡跟了你十八兩個年的夥計,他們也是早早受了指派,故意接近、來監視你的人!!!」
「什麼!?」這一下恍如九天驚雷,把包順心一直以來的堅持轟的灰飛煙滅。
「不……不會的……不會的,他們不會監視我……不會的……」
「包大師傅如果不信,回去一試便知,你說你累了想變賣家產去睢陽投兒子,把絕活廚藝全傳徒弟,看他肯不肯,再悄悄使人,看你送翠兒的那串珠鏈還在不在,她自己老早就有個年輕的相好,還是富家公子,是收了上邊的命令不得以才服侍你,你送他的那串珠鏈,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早扔了。」
「你不要胡說!」包順心跳了起來,不知從哪生出的力氣撲過去抓住龐四的衣領,「我徒弟……他、他是我收養的孤兒,一直把我當成半個爹爹,還有小翠,她是……她是……真心想要是服侍……」
「包大師傅不信,大可按我說得試試,不過徒弟那裡好套問,‘意闌珊’……包大師傅最好當心些兒,不要剛一查出真相,就被殺了滅口。」四哥的絕頂鎮定,像是一把鋒利的鑿子,打碎了包順心最後的一點希望。
他身子搖晃了兩下,腿膝顫動,幾欲癱倒,喃喃滴道:「你……你為什麼來找我?為什麼和我說這些,為什麼」
「因為公主說了,包大師傅你做的面,就是皇帝哥哥也要讚不絕口。」
「公主!?那個小姑娘……那個吃不飽的小丫……她是公主!?」這一驚更是非同小可,包順心直接嚇趴地上了。
「是的哦,公主金口欽點,要包師傅你給皇上做面,我可不敢不從。」四哥笑了,笑的溫和脈脈,「包師傅,遍及江南的‘嚴打’就要開始了,我不想包大師傅成為也被當作空幻的成員抓起來殺頭,不光連累兒子,連這身廚藝也從此失傳,更加不想到夫子廟的遊客再吃不到您冠絕江南的燻魚銀絲面,包大師傅,該交待的我都已經交待了,說與不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言畢,他就這麼走了,扔下瀕臨崩潰的包順心癱在牆腳,雙手掩面。
「大人,您就這麼走了?」書房裡,韓琦眼睛瞪得忒大,驚訝地看著四哥。
「嗯。」天丁大人打著哈哈點頭。
「大人,包順心的心防已經被你完全擊垮了呀,你再多逼問片刻,說不定他、他當場交待了呀!何必……」
「當場?你以為包順心知道的東西,在那種環境下片刻就能說得完麼?」
「誒!?」
「你覺得包順心只是空幻裡一個小人物,而且十幾年和組織沒有什麼往來,就算知道什麼也是片刻間就能問完的,對不對?」
韓琦點頭。
「那既然是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我何必紆尊降貴,大半夜的親自跑去見一賣面的,還耐著性子,不急不惱,不驕不躁的跟他說道理?大人我是吃飽了撐的,不知道叫幾個人帶他回衙門審問,還親自和他廢什麼話?」
韓琦一怔,旋即猛醒,驚道:「大人,難道包順心他……他的身份不只是……卷宗上記錄的那麼簡單?」
四哥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這也是他樂意把韓琦帶在身邊辦事的理由,笑道:「是啊,你猜對了,包順心的的確確不光是個廚子……準確說,他們包家不僅僅是三代人都在夫子廟開店賣麵食和包餃這麼簡單。」
四哥頓了一下,睏倦的眼中瞬又閃露精芒:「如果,我沒有猜錯,包順心的祖上……他祖父,以前可是南唐皇宮的御廚哦。」
「啊!」韓琦吃了一驚,「大人是怎知道的?卷宗上沒有記錄啊!」
「這個問題嘛……說來就話長啦。」天晚了,四哥陪小公主瘋了大半天,還是很困很困滴,想睡覺,不過看著韓琦迷惑不解的眼神,他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點提點,多教會他一點東西,以後給自己辦事也越加牢靠迅嘛。
「其實啊,我是李煜的狂熱fans……」
「粉……粉絲?」四哥才說一句,韓琦就愣了。
「哦,就是……這麼說罷,我也算半個才子,才子惜才子嘛,那李煜號稱千古詞帝,他的事情我還是非常感興趣滴,所以在皇宮裡就偷……咳,皇上信任我嘛,白天可以隨便走動,我在宮裡看了很多的南唐舊檔,裡邊記載了李煜當年最喜歡的幾道菜式,其中有清蒸鰣魚、玲瓏牡丹齏、縷子膾和生鮮河豚䰾肺湯……」
「這……這不是包順心最拿手的菜式麼?」
「對啊,而且卷宗裡寫的很明白,包順心做的這四道菜冠絕江南,而且手藝是他們包家一代代傳下來的。」
「因此包順心祖上大有可能是李後主當年的御廚,而且從卷宗上提供的訊息看,包家從包順心的祖父這一輩起,三代人無一例的外全部都是空幻的成員,而有詳實記載的只有包順心一個;並且包順心可以半游離地同空幻十幾年不‘往來’而沒有被清除,哼哼,這其中透著什麼玄機,不難看出來吧。」
「難道說……包家的其他人,包順心的叔父輩,憑著他們祖上昔日是李後主御廚的這份資歷,在空幻內部身居高位,可以保護‘半游離地同空幻十幾年不往來’的包順心,而司馬大人根本調查不到這部分高層的資料!」
「完全正確!」四哥笑著一拍手,「現在只要包順心肯開口,我們就可以從他身上一路追查,直抵空幻的高層,所以我才會親自出馬,絕對要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