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大桌子,是他讓知府、通判、防禦使緊急蒐集來的楚州城裡可以提供的所有布料,計有粗布、細布、棉布、帆布、方紋綾、絲綢、白編綾、彩錦、綾羅、水波綾、方棋綾、新八瑞、小紋麻……共二十餘種,沒種只裁了比巴掌略大的一小塊,平鋪在
而他這時則一塊一塊依次拿起來,用手細細摸過,不來對著燈火看,甚至捂著鼻子嗅兩下。
黃知府、魏通判、張防禦使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天丁大人打得什麼主意,也沒有力氣去猜、去想府衙裡的捕快、衙差全被王唯一調走去收治所幫忙了,為了給天丁大人蒐集這二十多種布料,他們三個平素養尊處優的高官只能換上便服自己去找,幾乎把腿都要給跑斷了,好不容易才遵照天丁大人「你們幾個,去把楚州城所有的布料蒐集一下,給本欽差送過來,千萬不要少哦,被我現漏了什麼,在這種非常時期罪名可是很大滴,搞不好要掉腦袋的哦。」的囑咐,辛辛苦苦蒐集齊了,然後現在,三個人累得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不對,不是回家睡,在這裡就可以了,他們累得根本沒有回家的力氣!
天丁大人依然謹而又慎的在檢視布料,:ap.黃知府、魏通判、張防禦靠著椅子,迷迷糊糊的已經要睡著了。昨天的這個時候,他們還在自己府上摟著心愛的小妾幹那啥呢,現在真後悔,不應該做的那麼晚,早些睡了今天也不用累成這樣,在天丁大人面前差點睡著……
在天丁大人面前差點睡著!?在代表皇上的天丁大人面前差點睡著!?三個快要睡著的高官猛然一驚,媽呀,這可是殺頭掉腦袋、抄家滅三族的重罪啊!沒等他們及時坐直啦,「啪」的一聲,天丁大人一掌重重砸在桌子上。
「撲通」三個高官嚇得翻滾下來,癱在地上。
「好,就是這種輕紗!終於找到了,哈哈哈哈!」四哥拍著桌子,一臉興奮之色,半天才現三個臉如死灰跪在那的官,「跪著幹什麼?都給我起來!本欽差稍後畫一個圖紙給你們,你們即刻、馬上、趕緊以府衙的名義召集全城的巧手裁縫,三天之內,給我趕出五萬份口罩來!再三天,十萬!」
「口……口罩?」
「對,就是口罩,抗擊霍亂的密武器!霍亂會在人和人之間傳染,口罩是除了隔離以外最基本的防護措施,也是最有效的……詳細的我就和你們說了。張將軍,你給我把城裡的巧手鐵匠也集中起來,本欽差明早還有事情吩咐他們。」天丁大人起身要走,趕著回去把口罩的圖紙畫出來。
「大人!」黃知府急追過來。
「做什麼?」
「這……」黃知府苦著臉,為難的道,「大人,官雖然不曾親眼見到圖紙,但是想口罩一物既是照著圖樣來做,想必定然複雜,甚耗布料……」
複雜個屁啊,有老子畫圖樣,是個裁縫都能做!)
四本來要回頭給他一腳的,轉念一向口罩最少得十二層,才能保證防護的效果,加上所有裁縫都是第一次做,肯定要浪費不少材料,於是點頭:「嗯,是挺耗的,十萬個……唔,這樣,先整個一千匹來吧,不夠再買。」
「一……一千:!!!」府尹抽著腮雞皮虯結的老臉,差點昏倒。
「怎麼,區區一千匹布都搞不定?」天丁大人有些不高興了。
「大人要的這種輕容紗菲薄柔巧,紋若輕波,乃是紗中的上上之品,唐代時貴婦人間即有「嫌羅不著愛輕容」之語,亦有載:‘紗之至輕,有所謂輕容’;曰:越州歲貢輕容紗五匹是也……」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聽他,四哥當下臉孔一板:「你可別告訴本欽差,這一千匹輕容紗,你們府衙排程不來?」
「是,欽差大人聖明……」
「媽的,江南就是產紗的地方,和楚州就隔一條江,你跟老子說沒有?」不等他說完,四哥已經火了,走回去一把提著黃知府的領子。
被他犀利的眼神一瞪,黃知府嚇得腿也軟了,顫聲道:「不不不、不是的,大人,輕容紗有,但但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輕容紗在市面上要七八十貫一匹,一千匹那就是七七七、八萬貫啊,大人,這……這個……下官治下的楚州,一年稅賦收入也才不過五萬……大人,先不說那些個買藥、建收治所、開粥棚的錢,光光光、光是這一千匹輕容紗,楚州……我們楚州府真的就是砸鍋賣鐵也出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