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看,便已叫他暗自驚歎,等到被他被他踢門的聲書卷抬頭看過來時,連跟著探頭的韓琦都是一震。
契丹少年輕輕掩落書冊,連轉身的動作都是無比儒雅,然後一張俊秀斯文的英挺面龐展現在幾乎傻掉的韓琦面前。
嘛叫英俊瀟灑?嘛叫玉樹臨風?看天丁大人就知道了,但四哥高大挺拔的身形、魁梧健碩的英姿,註定了只能走陽剛路線,而京中另一位名冠天下的皇室美男趙玄皇又是男生女相,與其說令見過他的少女一見傾心,倒不如說更容易招來寡人之好的臆想,勉強也算少年俊雅歐陽修又太過書生氣,遍覽京中……不,放眼大宋男子,恐怕只有一個江南柳三變,夠得上傳說中的潘安宋玉之貌。
然而,眼前的契丹少年,卻生生擁有「顏如宋玉,貌比潘安」的姿容,面如冠玉,從容淡雅,烏墨一般的長披垂在他仿如刀削的肩頭,眉似遠山之黛,清眸燦若星辰,舉手投足並無一絲契丹人慣有的剽悍之氣,反盡是江南書生一般的俊逸儒雅,看見兩個陌生闖進來,手裡還拿著兵器,他愣了一愣,旋即站了起來,淡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容止本當掃榻烹茶相候,只是兩位進門的方法,未免也太擾人了些。」白衣輕,長身玉立,虧得四哥和韓琦都是大男人,換成哪家小姑娘不定就被這淡雅一笑把魂勾了。
「容止?好名字啊。」四哥跟著也笑了,「南朝劉義慶做,其中剛好有一篇,專門寫俊美男子的儀容,閣下以‘容止’自號,當真是一點不謙虛啊。」反手把魚腸劍往腰間一插,拍拍手,拉過椅子大剌剌地坐下來,當作剛才破門而入的行為沒生一樣。
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提著刀劍闖進你的房間,然後在你面前笑嘻嘻的坐下來,換成你,會是什麼反應?
膽子小的,會怕,膽子大的,會怒,契丹少年臉上卻沒有多大的變化,精緻俊秀的五官都還是原來的樣子,眉宇之間反倒還舒展開來:「我道什麼人在外邊聚眾喧譁,擾了晚膳前難得的清靜,卻原來是兩位大人。」
「晚膳?我看兄臺這一頓,怕不是要到大牢去吃了。
」四哥笑得很詭邪。
「大牢?為什麼?」契丹少年有些愕然,旋即竟又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我好像沒有犯法,也沒有縱容手下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在龐昱面前,他毫不隱瞞自己使團幕後領的身份,也不知道是有恃無恐呢還是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人,我這便帶人把屋子裡外搜……」或許是源於軍人對契丹的刻骨仇恨,韓琦看到契丹少年的鎮定自如便來火,返身就要出去把隨行的衙役捕快喚進來。
「不必了。」四哥搖搖頭,其實,見到少年的第一眼,他就有一個感覺—他想扇自己兩個耳光,大大的耳光!媽的,這麼一個俊秀的快可以和老子比肩的異族帥哥,想女人了連勾勾手指頭都不用,一個眼神就能有無數懷春少女送上門來了,還用的著去搶?這也太羞辱人了!
真的,他真的是想打自己耳光,滿以為識破了蕭瀚的詭計,衝進客棧可以當場抓個現行,當場把強搶民女的惡賊揪出來,當場證明他的判斷完全正確,當眾宣揚他「少年龐青天」的美名,卻不料……要說這名自稱「容止」的俊美少年會去做那強搶民女齷齪勾當,他自己第一個就不相信!
媽的,怎麼這樣,強搶民女的遼狗難道消失了不成!?)
揹負著廬州全城百姓的期望,四哥感覺壓力很大,但是除了把少年和使團所有人帶到衙門審問,眼下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處理辦法。
「行了。」他拍拍手站起來,自報家門,「本官乃當今聖上御封的欽差大臣、代天巡狩,掌生殺予奪、先斬後奏之權,你們使團涉嫌組織參與了一起強搶民女、掠殺百姓的案件,怎樣?跟我到衙門走一趟吧。」
「你不可以抓我的。」契丹少年淡淡一笑,依然是那副輕鬆寫意的鎮靜表情。
「啪!」四哥一腳踩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冷冷地只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因為我姓耶律,耶律容止,當今遼國太子,是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