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一淚傾城

天下第一丁 春公子 第2頁,共2頁

「世上只有不敢做的事,沒有做不來地事。你們大宋朝開國狗皇帝還在後周太祖郭威麾下做一名小校的時候,便存了謀逆竊國之心吧,然郭威雄才武略,堪稱五代第一明主,要用你的話

‘死路一條’,可經過十數年隱忍最終還不是得以篡登臨九五,坐擁了中原萬里河山。自古興兵謀逆,終得篡奪帝位者絕非寥寥,又有哪一個反之前就有十成十的把握!」

任黃這人吶,臉皮厚挺啊,自個兒被罵「狗皇帝」笑笑就算了,但鄒熙罵到太祖爺頭上,就由不得大宋天子動雷霆之怒了,袖袍一拂,凜然喝道:「哼,憑你們空幻這點人手,造反簡直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螳臂擋車又如何?」鄒熙芸一樣爆了,冷寒的嗓音挾著掩不住的怒氣,「為光復故國,我們‘空幻’上下早已抱定必死之心,誓殺狗皇帝,誓滅大宋!」

兩人的目光狠狠對在一起,爭鋒相對,彼此不讓,任黃臉上沒有了猥瑣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帝王的那種冷酷無情、殺伐果決,鄒熙更是一改往日地雅逸矜持,冷睇對方的眼神中殺意凜然。

雙方都是一觸即,鄒熙芸動動手,大宋天子就要血濺當場,而仁宗皇帝既然敢隻身跑到刺客的老巢來,事先必然已經做好了完全準備,說不定門外附近早有大軍埋伏,只待皇上一聲令下,七秀坊馬上成為屍山血海!

這不是兩個人對峙,而是天下的危機,不管哪個勝了哪個輸,一場浩劫都在所難免,往往就是這個時候,會有英雄出來拯救天下。

「十里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悠然閒適的長吟聲中,大門被「譁——」地推開,耀眼的陽光投射進來,把地面映得金黃一片,對峙中地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過去,不約而同地被刺的眼前一花,半晌恢復過來,只見得一個長身玉立地瀟灑身影立在門扉下,外邊透進來的陽光太強,一時看不清他地臉容,但那英武健碩、高大挺拔的體型卻深深印刻在他們的眼中,頃刻間竟有種天神降臨的錯覺!

這個人,當然是龐昱。

「哎呀呀,任兄,當日兄弟一句戲言,你還真的來了呀。」他大笑著走過去,裝作剛來什麼都不知道一樣,本來要「親熱」地搭上任黃肩膀的,不經意地瞥見鄒熙,陡地驚了一下,「啊,娘子,你這是作甚麼,怎麼可以拿匕指著任兄呢,快快快,趕緊放下來,放下來——」

鄒熙芸一動不動,匕仍抵住任黃的頸脖,眼睛卻定定的看著他,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看著他胸口一圈圈匝纏著的繃帶,還有那泛白開裂的嘴唇和一臉關切愛護的緊張神情,眼睛突然泛紅起來,隱然有淚水在打轉。

龐昱何嘗不是心如刀絞,鄒熙芸一個年芳十六的青澀少女,這時本來應該在父母的關懷庇護下,享盡「家」的溫馨和幸福,可她卻早早背上了光復故國的千鈞重擔,被迫要以稚嫩的身子扛起多少鐵血男兒都禁不住、挨不起的血雨腥風。

這些天來,鄒熙受了多少委屈?先是同門多年的師弟蔣正傑出賣組織,把空幻帶進了前所未有的危機,然後又是愛上的男人為了替她揪出內鬼,不惜以身作餌,弄得身受重傷,生死未卜,讓她又是歉疚又是掛懷,現在又被任黃當面數落了一通,把她為之傾盡心力的復國大業說成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生生揭穿了她心裡一直不願意承認的空幻和大宋朝實力的天壤差距……

鄒熙芸倒底還是一個剛剛成人的少女啊,十六七歲,破瓜之年,怎受得了這等紛至沓來的連番打擊。之前她尚且強忍住,不願當著生人面流露出她藏在堅強背後的軟弱,可是當心中一直牽掛的男人安然無恙的出現在面前,當他壞壞的笑著卻用無比溫柔、體貼的眼神凝望著她……鄒熙芸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委屈、痛苦和酸楚,無盡地憂傷和與愛人重逢的喜悅同時湧上心頭。

「當」的一聲,匕墜地,她冰冷的身子撲進龐昱懷裡,俏臉埋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上,熱淚泉湧而出,沿著嬌白粉嫩的瞼蛋傾斜而下!

「紅塵三千彈指間,只羨鴛鴦不羨仙,好芸,相公來晚了,相公對不起你,相公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龐昱緊緊地擁住他,聲音一樣哽咽了。

這是一副多麼感人的場景啊,然而,一邊旁觀的任黃。

眼中只有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