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夏天,很熱,酷暑襲人。
中午,京城的大街上,稀稀落落,幾乎看不到幾個行人,有錢的、有勢的大都選擇在自己府上避暑,一邊七八個婢女打扇伺候著,一邊喝著冰鎮的酸梅湯,連老百姓和商戶們都不願意出來,在家乘涼歇息怎都也好過挨曬。
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天氣,京城十年一遇的酷暑,即使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這個時候也是人跡罕至,諾大的御道一眼看過去只有一輛馬車在跑。
太師府的馬車。
車裡坐著的是四哥。
看吧,這就是大宋朝最忠心耿耿鐵血少年,為了國家的安定,為了完成皇上交給的任務,頂著頭上炎炎酷暑,在這個連狗不願意出窩的大熱天,拖著重傷未愈病體,不辭辛勞地在為大宋朝奔波!
皇帝姐夫,你他孃的太不厚道啦!!!
如果不是天太熱,一掀簾子外頭進來的熱風能把人吹暈,四哥真恨不得跳出去罵街——什麼叫「你應下」,是你強行給我訂的半月之期好不好,還叫太醫mm帶話來催,這不強人所難嘛!本來這種事情,大家親戚之間,有話好商量嘛,你給半個月「激勵」一下我就得了,非要那麼上綱上線,當真的一樣麼?你這是要活活逼死你的小舅子啊,太狠心了,太惡毒了,嘴上說不過我就公報私仇!
行,行行行,半個月是吧,好,我去,你小舅子我拖著這幅胸口兩個洞才剛剛結痂地傷殘病體,為姐夫你的大宋朝盡忠去!
四哥心裡把猥瑣的皇帝姐夫罵了一萬遍啊一萬遍。
「四哥。到了。」不多時。馬車停下。龍五地聲音從前頭傳進來。
「龍五啊。辛苦你了。大熱天地跑出來給我駕車。」四哥走下來。拍拍他地肩膀。嘆道。「唉。沒辦法。誰叫來探病地那些人成天守在府門外頭。連後門都給堵了。只有這會兒天熱地曬死人才會各自回家……嗯?」
四哥在車裡頭都熱地滿頭大汗。龍五身上竟然只有背心溼了一小塊。
龍五恭聲道:「屬下習武多年。內功已有火候。雖不能說可以完全冷熱不侵。但至少不向常人那樣畏寒畏暑。」
「是麼。那敢情好啊。」四哥一下子就被勾地也想學武了。然後他一側身。想學武地感覺更加強烈。
側過去身去。他對著地是七秀坊地大門。這個天氣、這個時間。七秀坊也是沒什麼客人地。門口靜得可怕。偏偏裡邊連一個端茶遞水地丫頭都是「空幻」地殺手。都是練過武滴。人人耳聰目明。馬車才一停下。就察覺到並且出來迎接了。
「迎接」那是當然滴,七秀坊敝開門做生意,就是要讓客人有賓至如歸地感覺,斷無怠慢之理,可一看見來的「客人」是他龐四,從舞姬到侍女,再到跑堂端茶水的、伺候乾果吃食的,沒一個有好臉色,人人看他地眼光都透著殺氣。
殺氣哦,恨不得把他五馬分屍,亂刀砍死的殺氣哦,四哥真恨不得自己會武功,學著那盜帥楚留香,瀟瀟灑灑地走進去,用那無限溫醇的眼神,輕輕一掃,霎時所有的殺氣伴隨著一片「哇——」「好帥!」這樣的尖叫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可惜四哥不會武功,準確說是一竅不通,所以他不可能隻身一人深入虎穴,「單挑」一群看樣子要把他宰了、屍體拖去餵狗才解恨地妙齡少女。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學楚留香一樣的瀟灑。
「哎呀,各位,好久不見,我又來啦。」四哥愣了一秒,然後大笑著走進去,龍五墜後半步,揹負蛇刀,亦步亦趨地守護在側。
四哥走進大廳,殺氣一下子就沒了,且不說這些人根本沒膽子在公開營業的七秀坊裡殺了因為種種轟動全城地精忠報國之舉,儼然已經成為「國民偶像」的天丁大人,光有龍五貼身護衛,誰能動得了四哥半根頭?
「哎呀呀呀,是天丁大人啊,天丁大人蒞臨,鄙坊蓬蓽生輝,歡迎之至,歡迎之至啊。」一把熟悉地諂媚男聲中,管事林逍靖笑容滿面地迎了過來,又是作揖又是打千兒的,招呼的那叫一個熱情。
「蓉兒,趕緊給天丁大人沏茶,大人愛喝雨前龍井,寶寶、巧巧,伺候天丁大人入座——趕緊啊,都動起來,招呼客人!」吼了一大通,轉過來點頭哈腰的諂笑著,「中午天熱,大家都乏了,招呼不周,天丁大人多見諒,多見諒啊。」
別看丫現在笑得跟尊彌勒佛一樣,其實是「空幻」裡邊有數的高手,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而且是鄒熙芸最信任的親信之一。
「哎呀,都是熟客了,不要這麼見外嘛。」四哥笑著打了個哈哈,一把拽他到面前:「這些天熙芸還好吧?」
「不好。」林逍靖笑容「唰」地一收,「
道你被蔣正傑一箭射穿胸口,生死未卜,連著三天房裡,偷的哭。」
「蔣正傑?就是那個叛徒?他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