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你說
海郡王勾結反賊最重要的證據就是那件所謂的‘女刺t[的夜行衣’,是也不是?」
「是。」
「包大人,我很奇怪啊,按說這刺客行動如此周密,連重重守衛的鳳臨閣都能混進去,整個行刺計劃幾乎天衣無縫,但是行刺失敗以後他們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把夜行衣燒掉毀滅證據,而是……哎呀,小丁愚鈍,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刺客一方會有這樣大的疏漏,存心留下這件夜行衣等著你包大人查呢。」
「這個問題,天丁大人應該去問北海郡王吧。」包拯冷冷應道,「夜行衣是他指使內應放進太師府的,對此天丁大人比本府應該更清楚。」
「啊對對對,包大人不說我倒還忘了。」四哥「恍然大悟」地一敲腦袋,扭頭過去對著趙允弼問,「我說郡王爺,你指使太師府被你收買的家丁龐德放進春滿園裡的,倒底是什麼呀?」
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問他,趙允弼若是應了等於當眾承認自己收買人家府裡的家丁、暗中做這等監視盯梢、收買情報的無恥勾當,傳開了要被人戳著脊樑骨罵呀,偏生為了活命他還不能不應,只得咬牙狠心、厚著臉皮應道:「是,是我許以厚酬讓龐德把東西放進去的,可那件夜行衣……那件夜行衣是假的呀,是我找巧手匠人私下裡做出來,意欲陷害安樂侯的,我有錯!我該死!!我被豬油蒙了心!!!做下這等無恥下賤之事,可那的的確確不是刺客穿過的夜行衣呀,包大人竟然以此說是我勾結反賊的鐵證,我冤枉,冤枉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活命,趙允弼聲淚.俱下的控訴著受到的冤屈,但是沒有人理他,所有人都在看著龐:瞅瞅,都瞅瞅,安樂侯爺這是多麼的不計前嫌吶,明明被陷害在先,這時候了竟然還出言為陷害他的人開脫,這是多麼崇高的精神,多麼偉大的思想,多麼無私地作為,這簡直是聖人的舉動呀!
所有人都.被安樂侯關鍵時刻的為國盡忠、盡其前嫌感動了,連一向對他厭惡忌恨的老百姓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可不是現代社會,不存在什麼不進啥狗屁「圈子」就不知道世家子弟那些事兒的問題,太子黨、王爺黨,安樂侯、北海郡王之間的仇隙,京城裡隨便抓到婦孺都知道!
「你說什麼!?夜行衣是假的.?」包拯大驚。
「對,是假的,包大人你冤.枉我!」趙允弼大叫。
包拯拂袖.道:「夜行衣真偽乃宋提刑親口所言,豈能有假?」
「宋提.刑?好啊!」龐仰天長笑,「那就請宋大提刑當著三司大人面,在現場給我們重新鑑別一次。」轉身用他閃著邪魅的眼神掃過全場,合手掌擊兩下。
穿著一身提刑官服的宋慈祖,出現在高臺一角、龐的正對面,步履緩慢地朝場中走來,眉頭深鎖,神情無比沉重。
他眼中閃著一絲複雜難明的表情,見包拯驚訝地朝他望來,張口想說什麼,可一觸及龐冷睨的眼神,便垂了下去。
望著他的古怪樣子,包拯的背心一陣涼。
「這件夜行衣,本官……本官……本官……」宋慈祖捧著破損的夜行衣,混濁失焦的雙目竟不敢往下看,兩手顫抖著,內心似乎絞著在做劇烈的掙扎。
「提刑大人,趕緊給大家結果呀,包大人可等著你協助辦案哩。」四哥笑眯眯地盯著他,話裡一語雙關,裸地向包拯挑釁。
包拯鐵黑炭一樣的臉更黑了,雖然心中憤怒,但是也知道,此時就算作也是徒勞——連宋慈祖都被逼得要說假話了,這坑肯定挖的夠深、夠大,而且還是很多人聯手一起挖滴,現在他越衝動越是給人鑽空子、抓把柄,還不如保持沉默。
「倒底如何,提刑大人不要再賣關子了!」「宋大提刑一生從事刑獄審,術業專攻非旁人能比,怎麼連件衣服都要看這許久!」張方平、孔道輔連聲催促,連站在包拯一邊的宋祁也忍不住問:「宋提刑,倒底如何,這究竟是否女刺客的?」粗重的喘著,明明一直站在那裡,偏卻像剛剛從戰場上下來一樣,面紅耳赤,汗流浹背,手、腳不受控制地都在抖!
「並非……女刺……夜行衣……並非……」迎著全場無數雙眼睛的注視,宋慈祖一咬牙,終於狠下決心。
「夜行衣並非女刺客所穿!!!」